无数疯狂的、破碎的、被古神低语污染的画面，像风暴一样涌进了萨尔的脑海。

他感觉自己头痛欲裂，那些疯狂的呓语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但他看到了。

在阿莱克萨斯、诺兹多姆、伊瑟拉和卡雷苟斯四个龙王的共同指引下，他们像是在一堆垃圾信息里翻找，硬生生从那记忆的洪流里，剥离出了一幅来自一万年前的画面。

年轻的黑龙王奈萨里奥，在古神的蛊惑下，痛苦的嘶吼着，第一次把滚烫的源质铠甲熔接到自己血肉模糊的身上。

那痛苦的挣扎，那疯狂扭曲的脸。

还有，那第一枚被腐化力量浸染，连接着他血肉和铠甲的核心铆钉！

它就藏在死亡之翼左边前胸铠甲的接缝最深处，散发着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邪恶的紫色微光。

那里，就是腐化的起点！

那里，就是他力量的枢纽！

那里，是他唯一的弱点！

“就是现在，萨尔！”

阿莱克萨斯的声音在他的灵魂里呐喊，那声音里有无尽的悲伤，但更多的是决绝，“结束这一切！结束……我兄弟的痛苦！”

萨尔的动作停顿了那么一下。

就是这一下，死亡之翼那如同黑色铁鞭的龙尾，带着能砸碎山脉的力量，狠狠抽在了他的身上！

噗——！

萨尔像一颗炮弹一样被砸飞了出去，嘴里鲜血狂喷。

但他没有躲，甚至没有防御。

他任由那毁灭性的力量撕扯自己的身体，把所有的生命能量都用来吊住最后一口气。

而他全部的心神，全部的意志，都灌进了手里的巨龙之魂！

金色的圆盘发出了刺耳的嗡鸣，五色的光芒不再向外发散，而是疯狂的向内收缩、压缩、再压缩！

红龙的生命，蓝龙的魔法，青铜龙的时间，绿龙的梦境，还有萨尔自己所代表的大地之力！

所有守护巨龙的力量，在这一刻，被拧成了一股！

它们不再是五种独立的颜色，而是融合成了一个小点，一个璀璨到极致、纯粹到仿佛能净化万物的……五彩奇点！

“去死吧，虫子！”

死亡之翼察觉到了那股让他灵魂都在发抖的威胁，他放弃了所有花里胡哨的法术，张开那能吞掉一切的嘴，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朝着摇摇欲坠的萨尔猛扑了过来！

巨大的阴影，再一次笼罩了萨尔。

萨尔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被五色的光芒完全取代了。

他平静的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深渊一样的巨口，将手里那枚汇聚了整个世界希望的圆盘，对准了那个一万年前就已经注定了的弱点。

“为了艾泽拉斯！”

一道很细，却又仿佛能穿透整个宇宙的五彩光束，从巨龙之魂的中心射了出来。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光束精准的没入了死亡之翼胸前那块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铠甲。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停住了。

死亡之翼巨大的身体，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燃烧着熔岩的瞳孔里，狂暴和愤怒褪了下去，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下一秒。

“咔嚓……”

一声很轻的碎裂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通过大地和天空，清清楚楚的传遍了整个世界。

以被光束击中的那枚核心铆钉为中心，一道道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在他身上那副坚不可摧的源质铠甲上疯狂蔓延。

那不是铠甲碎了。

是维持着铠甲和他腐化身躯的黑暗能量，被从根源上……打碎了！

“不……不——！！！”

死亡之翼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惨叫。

一片、两片、成百上千片……

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让他坚不可摧的源质铠甲，像是失去了粘性的鳞片，开始一片片的从他身上剥落、掉下来，砸进下面翻腾的海水里。

铠甲下面，藏了一万年的恐怖真相，第一次暴露在了天光底下。

那根本不是龙的血肉！

那是一团由无数扭曲的触须、无数张无声哀嚎的嘴巴、无数只疯狂转动的眼球所构成的，不断蠕动、不断增生的烂肉！

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紫色脓液，从剥落的铠甲缝隙里喷了出来，跟肮脏的瀑布一样。

“啊啊啊啊啊——！！！”

死亡之翼的惨叫声，已经不是龙的咆哮了，而是成千上万个灵魂同时被撕裂时发出的哀嚎。

他巨大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就像被折断了翅膀的巨鸟，拖着那副正在分崩离析的、让人作呕的躯体，从万米高空，向着下面大漩涡的中心，笔直的掉了下去。

艾泽拉斯所有的生灵，都看到了那颗黑色的“流星”坠落的景象。

短暂的死寂之后，卡利姆多，东部王国，诺森德……

所有大陆，所有种族，都爆发了一阵盖过一阵的、震天的欢呼。

胜利了！

他们胜利了！

萨尔漂浮在空中，剧烈的喘着气，巨龙之魂的力量正在像潮水一样退去，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看着那道黑色的轨迹，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结束了。

然而，就在死亡之翼快要掉进大漩涡里的时候。

他那巨大的脑袋，艰难的转了过来，看向了萨尔的方向。

他那双因为痛苦而涣散的瞳孔里，竟然闪过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与此同时，一个古老、邪恶、充满诱惑的低语，直接在萨尔和所有守护巨龙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那声音不属于死亡之翼。

“是的……来吧……”

“回到我的怀抱……”

“你将获得……真正的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