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鸣回得很快:“没有时间表。但联合研究的周期一般是三到五年。”
三到五年。老赵看着这几个字,沉默了几秒钟。他没有犹豫,低下头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不签。要签就签归还协议。三到五年太长了,我等得起,书等不起。”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到围裙兜里,继续地翻饼。
大概过了十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不是文字,是一张截图。陆一鸣转发了一段对方中间人的回复。截图上是三行英文,最下面一行是加粗的——
“He said no.”
他说不。
老赵看着那三个单词,没有说话。他把截图放大了一点,看到对方在“He said no”后面还跟了一句:“This makes things plicated.”(这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老赵把手机放回兜里,弯腰从炉膛里夹出了下一锅饼。复杂就复杂吧。有些事情,本来就应该是复杂的。容易走的路,轮不到他来走。
快到中午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次。这次是一条新闻链接,陆一鸣发的,附了一句话:“那个被停职的研究员,通过律师发了一份声明。”
老赵点开链接。是一份简短的声明,翻译成中文后大意如下:
“本人对暂停职务的决定表示尊重,但坚持此前提交的书面建议。7024号的归属问题应当基于历史事实和国际共识进行讨论,而非基于内部行政程序予以回避。本人将继续在法律框架内推进相关倡议。”
老赵把这份声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回兜里。他没有转发,没有评论,没有点赞。他只是弯腰往炉膛里添了一铲炭,然后把案板上最后一个饼翻了个面。
他没有说话。但他在心里对那个没见过面的研究员说了一句话:你没白停职。你写的那份建议书,有人记住了。
下午收摊的时候,老赵正在擦案板,手机又震了。他以为是陆一鸣的后续消息,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赵先生,我是欧陆新闻社的记者。方便接受一个电话采访吗?”
老赵看着这条短信,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手机放回到兜里,没有回复。他继续擦案板,擦完之后把抹布洗干净晾好,然后把那盏煤油灯从矮凳上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玻璃罩上的灰。
他没有回复那个记者。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等门完全打开了,再说,不迟。
他把煤油灯放回到矮凳上,蹲了下来,往炉膛里添了一铲炭。火苗重新蹿了起来,把他的手烤得暖烘烘的。
【《巩义卖烧饼,替老祖宗讨笔账》(第2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