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抓我老婆!她什么都不懂,她就是个贪财的傻女人啊!”
周敬业彻底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办公室的地毯上,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我交代……沈主任,我全交代!”
周敬业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三甲医院科室主任的威风。
“陈鸿远的病……是装的!他根本就没有心梗!”
“那他的血压和心电图是怎么回事?”我厉声追问。
“是他自己提前吃了大剂量的强效降压药和心率抑制剂!这种药吃下去,短时间内会出现休克假象,机器测出来的指标全都是乱的!”
周敬业哆嗦着抬起头,把陈鸿远的老底掀了个干干净净。
“他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纪委的人要找他麻烦。让我必须想办法把他弄进ICU。心电图……心电图是我让护士去拿了一个重症病人的单子,直接把他的名字给覆盖上去了!”
听到这儿,我跟李敬之对视了一眼。
痛快!
这老狐狸绞尽脑汁演的这出“病危”大戏,就这么被我硬生生地给撕破了!
陈鸿远以为只要躺在医院里,就能躲过我的约谈,就能继续在暗地里遥控指挥。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最信任的这个心腹大夫,连半个小时都没扛住,就把他卖了个底朝天!
“起来,坐回椅子上。”我走过去,把周敬业从地上拽了起来。
“赵勇!”我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赵勇大步走了进来:“主任,您吩咐。”
“带周大夫去隔壁。拿纸笔,让他把刚才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写下来,签字画押!”我指了指周敬业,声音冰冷。
“哎……我写,我这就写……”周敬业抹着眼泪,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跟着赵勇往外走。
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
周敬业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求生欲。
“沈主任。”
周敬业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光凭我这一份伪造病历的口供,顶多只能证明他今天装病。到了法庭上,他大可以说是底下的人过度紧张,他自己是不知情的。”
我微微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想争取个重大立功表现,求组织上对我老婆网开一面。”周敬业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天大的决心。
“行。只要你交出来的东西够分量,我会向检察院如实反映你的立功情况。”我重新坐回椅子上。
周敬业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一个让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的重磅炸弹。
“沈主任,这已经不是陈鸿远第一次在我这儿装病了。”
周敬业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些年,陈鸿远在东江省一手遮天,得罪的人不少,省里和中央也偶尔会有风声要查他。”
“每到这种节骨眼,他都会用同样的手段,躲进我们心内科的特护病房。这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叫‘政治避风港’。”
“为了防止哪天事情败露,我给自己留了个心眼。”
周敬业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真实感。
“我办公室的保险柜最底层,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上面写着‘陈老书记健康保养档案’。”
“那里面,详细记录了这十年来,陈鸿远为了躲避省委的谈话、躲避巡视组的暗访,在我这里,一共装病住院的……”
周敬业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人触目惊心的数字。
“十八次!”
轰!
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整整十八次!
整整十年!
这老东西把医院的特护病房,当成了他逃避党纪国法、对抗组织审查的防空洞!每一次巡视,每一次谈话,他都用一纸伪造的病危通知书,舒舒服服地躺在病床上,看着外面的风暴过去!
而这十八次“避难”的真实记录,全都捏在眼前这个周敬业的手里!
“档案在哪?”我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地按在桌面上。
“就在第三医院,心内科主任办公室,密码是我的生日。”周敬业低着头,彻底交代了。
“赵勇!”
我厉喝一声。
“到!”赵勇也听得热血沸腾,立刻立正。
“把周敬业带去录口供!小李,立刻带一队特勤去第三医院,把周敬业的保险柜给我连窝端了!把那份档案,完完整整地给我带回来!”
“是!”李敬之领命,转身就往外跑。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陈鸿远,你费尽心机想用装病来堵我的嘴。
可你做梦也想不到,你这看似天衣无缝的退路,最后却变成了钉死你棺材板的最硬的一排钢钉!
十八次装病躲避审查。
这叫什么?
这叫长期、蓄意、有组织地对抗中央纪委!
这罪名一旦砸下来,别说他只是个退下来的副省,他就是大罗金仙,也休想再翻身!
“陈鸿远啊陈鸿远……”
我看着省人民医院的方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绝杀的快意。
“你的‘高血压’,今天该彻底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