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就在这儿,当着大家的面,把话挑明了!”
陈远征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沈明远同志的档案,是我陈远征,亲自带着组织部的核查小组,下到青松乡,一页一页、一天一天地核对过的!”
“他什么时候下的基层,哪天入的党,哪年办的什么案子。当地的村支书、乡里的老百姓,全都签了字,画了押!”
“他父亲沈伯言,十五年前死在查案的路上,这也是造假吗?!”
陈远征怒视着那个副处长,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你们在背后嚼这种烂舌根,不仅是在侮辱一个敢打硬仗的纪检干部,更是在挑衅我们省委组织部的权威!是在质疑省委常委会的集体决定!”
“哗——”
食堂里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是省委组织部的老大于亲自下场,给沈明远站台来了!
“小刘。”陈远征转头看向身后的秘书。
“在,部长。”
“把刚才这一桌,所有参与传谣、造谣的人,名字和单位全给我记下来。”
陈远征指着那个已经软瘫在椅子上的副处长,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下午直接把名单转给机关纪委!以‘在组织人事调整期间,恶意散布谣言、破坏政治生态’为由,进行立案审查!”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咱们的党纪国法硬!”
“是!”秘书立刻掏出本子开始记录。
处理完这一切,陈远征没有再看他们一眼,端着饭盒转身走出了食堂。
整个食堂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陈远征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热流。
“我的亲娘哎……”赵勇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几个面如死灰的造谣者,乐得直拍大腿,“沈处,陈部长这招太狠了!杀鸡儆猴,当面硬刚啊!这下我看大院里谁还敢放半个屁!”
“这就是陈鸿远最后的下场。”
我端起盘子,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他派出的这三波人,本来是想浑水摸鱼。结果不但没摸到鱼,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他现在,是真的什么招都没了。”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省委大院风平浪静。
那些关于我履历造假的谣言,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谁都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造沈明远的谣,那就是在往省委组织部的枪口上撞。
陈鸿远在医院里的那点可怜的挣扎,被陈远征一巴掌拍了个粉碎。
七天的公示期,一天一天地过去。
这期间,张鸿宇的口供全部核实完毕,东江能源数十亿的流失国资也已经开始走冻结和追缴程序。陈鸿远的案子,正式移交给了检察院,进入了提起公诉的最后阶段。
一切,都在朝着最痛快的方向发展。
周日晚上。也是我公示期的最后一天。
明天一早,正式的任命文件就会下发,我就要搬出那个地下室,搬进第三纪检监察室主任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了。
我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把抽屉里我爸那支笔帽已经裂开的旧钢笔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擦了又擦。
“爸,明天,我就算是正式接过您的班了。”我看着钢笔,轻声呢喃着。
“叮铃铃——”
桌上的手机响了。是陈远征部长。
“陈部长。”我接起电话,语气里充满了敬意。
“明远,还没睡吧?来我办公室一趟。”陈部长的声音很温和。
“好,马上到。”
我收起钢笔,快步走出了招待所。
夜晚的省委大院很安静,明天就是周一,很多人都在为新的一周做准备。
我敲开陈远征办公室的门,他正坐在沙发上泡茶。
“来,尝尝我这新得的太平猴魁。”陈远征笑着招呼我坐下,递给我一杯清香四溢的茶水。
“谢谢陈部长。那天在食堂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您。要不是您出面,那帮人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我双手接过茶杯,由衷地说道。
“谢什么。”
陈远征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鸿远那点把戏,我见得多了。他以为组织部是吃素的?我亲自盖章过会的干部,轮得到他们在底下说三道四?”
陈远征放下茶杯,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谢谢的。”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日历。
“过了今晚十二点,你的公示期就正式结束了。明天上午九点,组织部会去省纪委,正式宣读你的任命文件。”
我心里一紧,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陈远征看着我,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和郑重。
“明远。”
“你才三十出头。这个年纪,坐上省纪委实权处室的副厅级一把手,在咱们省里,绝无仅有。”
“很多人盯着你,有人盼着你好,也有人在暗地里等着看你的笑话。”
他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
“我今天叫你来,就是要提醒你一句话。”
陈远征伸出那只宽厚的手,重重地按在我的肩膀上。他的目光,像是能穿透我的灵魂。
“副厅级以上的官。”
他一字一顿,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浑厚而有力量。
“不只是一个位子,更不只是一种待遇。”
“那是沉甸甸的责任!是老百姓盯着你的眼睛,是党纪国法交到你手里的刀把子!”
陈远征看着我,抛出了那句让我热血沸腾的最后结语。
“明天。”
“你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