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鸿远他们贪走的这数十亿,不是冷冰冰的数字,那是一千七百户家庭的买命钱啊!”
我把手里的文件,郑重地放在桌面上。
“各位常委。我今天重点要向组织汇报的,不是抓了多少人。而是‘东江医疗兜底保障网’和‘再就业基金’的落实情况!”
我看着李书记,大声汇报道。
“就在今天早上八点!在李书记和省财政厅的特批督办下!我们从刘铮名下追缴回来的第一批专项资金,已经正式打入了民政和医保统筹的专用账户!”
我眼眶发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喊出来的。
“从今天开始,全省十七万因为当年国企违规改制而致贫的下岗工人家庭,将全部纳入医保最高级别的兜底保障序列!他们之前拖欠的安置费,也将在这个月底前,全部补发到位!”
“就在我来开会的前一个小时,青松乡的老王头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里哭着告诉我,他今天去乡卫生院开胰岛素,一分钱都没花,全给报销了!”
“他说,东江省的天,终于亮了!”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刚才一直板着脸找茬的邹景洲,此刻也像是被人点了哑穴一样,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震撼。
这已经不是汇报案情了,这是活生生地把十七万下岗工人的民心,摆在了这间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长桌上!
陈远征坐在后面,摘下眼镜,偷偷地抹了一把眼角。
我看着呆若木鸡的邹景洲,终于抛出了最后的一击。
“邹常委。您说我做事过激,说我没有大局观。”
“那我请问您,把这数十亿的赃款,一分不少地还给这十七万老百姓,让他们能看得起病,吃得饱饭!这算不算大局观?!”
“抓贪官,破同盟,那只是扫垃圾!”
我站直了身子,胸膛挺得笔直。
“把老百姓被抢走的救命钱拿回来,给东江省千千万万个家庭把漏掉的天给补上!这,才是我们纪检干部该立的规矩!”
“哗——”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会议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掌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掌声越来越大,最后连成了一片。好几个平时不苟言笑的省委常委,看着我,眼里都透出了由衷的赞赏和敬意。
邹景洲脸色铁青。他知道,今天这个局,他彻底输了。
在这十七万老百姓的民心面前,他那些所谓的“程序不对”、“不讲规矩”的帽子,轻飘飘得连张废纸都不如!他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那就是在跟全省的老百姓作对,就是在跟党的宗旨作对!
邹景洲低下头,像个斗败了的公鸡,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茶杯,再也没敢吭声。
掌声渐渐平息。
李建国书记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鼓掌,但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欣慰和一种深深的骄傲。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作为东江省的一把手,他在这个时候,给这场争论,给我沈明远,下达了最权威的定调。
“好一个扫垃圾,好一个立规矩。”
李书记的声音低沉浑厚,在会议室里回荡。
“刚才邹常委担心,年轻干部冲得太猛,会带着私愤办案。但是今天,沈明远同志用实际行动,给我们所有人上了一课。”
李书记看着我,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地说道。
“沈明远,你不仅敢向贪腐亮剑,敢于把东江省长了十五年的毒瘤连根拔起。你更能守住初心,把老百姓的冷暖放在心尖上,硬生生地把那些救命钱给追了回来!”
“你父亲当年,是用命在写举报信。而你今天,是在用行动兑现你们父子两代人的承诺!”
李书记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透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豪迈。
“你是为父请命,你更是为民请命!”
“这样敢打硬仗、心里装着老百姓的干部,我们省委不提拔,提拔谁?如果我们提拔这样的干部,会让有些人‘寒心’,那这种人的心,寒了也就寒了!”
这番话一出,邹景洲的肩膀猛地一哆嗦,连头都快埋进裤裆里了。
李书记说完,没有再看邹景洲一眼。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开面前那份红头的人事任命草案。
他拿起钢笔,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
“关于沈明远同志的人事议题,大家还有什么别的意见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人举手,也没有人说话。连邹景洲都像个哑巴一样,死死地闭着嘴。
李书记满意地点了点头,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啪”的一声。
李书记合上文件夹,抬起头,那不容置疑的声音,给这场横跨了十五年的父辈遗案,也给我这几个月的地下室暗战,画上了一个最圆满的句号。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
李书记看着我,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沈明远同志。”
“拟任省纪委副厅级领导职务。”
“无异议,全票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