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在袁绍和曹操眼里，还是不够看。但至少——保命是够了。
小安，安权忽然问，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和袁绍、曹操掰手腕？
小安沉默了三秒。
主公，她说，如果您问的是什么时候能打败袁绍或曹操——答案是：至少十年。
十年？安权眉头一皱。
是的。小安说，袁绍经营北方多年，兵精粮足，谋臣如雨。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名正言顺。您现在的河内郡，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县级单位。您想和他们掰手腕，需要的不是一个县，是半个天下。
安权沉默了。
那如果我问的是什么时候能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他问。
那需要三到五年。小安说，前提是——您不出大错，不被灭掉，不遇到百年不遇的机遇。
百年不遇的机遇？安权追问。
小安顿了顿。
主公，她说，历史上，有一个叫的战役。
官渡？安权眼睛一亮，你是说——袁绍和曹操的火并？
是的。小安说，如果有一天，袁绍和曹操在官渡打起来——那就是您的机会。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您崛起的时候。
安权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官渡……他喃喃自语，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
主公，小安说，根据我的推演，官渡之战——大概率发生在两年之后。也就是说，公元199年左右。
两年……安权深吸一口气。
两年。
他等得起。
安权说，那我就等。等官渡。
他看着远方，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
那是野心的光芒。
**【幕四·公元197年七月·河内郡郡守府议事堂——外交消息】**
七月中旬，一个消息从许昌传来。
曹操派人联络安权了。
不是曹操本人派人来的，是曹操的一个幕僚——姓郭，名嘉，字奉孝。
郭嘉？安权看着贾诩递上来的信简，眉头一挑，曹操的第一谋士？
是的。贾诩说，郭嘉这个人，年轻，但极有谋略。曹操对他言听计从。这次派他来，说明曹操对主公——很重视。
安权展开信简，仔细看了一遍。
信的内容很简短，大意是：曹操东征袁术，大获全胜，袁术已经逃往寿春，曹操准备回师许昌。在回师之前，他希望和安权确认一下双方的——安权信守承诺，没有援助袁术，曹操很满意。
他这是来示好的？安权问。
表面上是示好，实际上是试探。贾诩说，曹操想知道，您在徐州乱局中，有没有动过别的心思。
安权笑了。那我怎么回？
实话实说。贾诩说，我们就做了两件事：扩军和种田。没有联络吕布，没有偷袭许昌，一心一意发展河内。
安权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回。
他拿起笔，开始写信。
小安的声音忽然响起：主公，我有一个建议。
在信里加一句话。小安说，就说——我们愿意和曹操继续保持，但这种默契，需要双向的。
双向？安权问，你的意思是——让曹操也给我们一些东西？
小安说，曹操得到了您的不援助袁术，但他不能白白得到。现在他东征胜利，正是最得意的时候，让他给点东西出来，不算过分。
给什么？安权问。
小安说，河内郡缺马，尤其是战马。曹操那边有幽州的马源，如果他能给我们一些战马——哪怕只是一百匹——我们的骑兵，就能上一个台阶。
安权想了想。好。就这么说。
他提笔，在信的最后加了一行字：河内愿与曹公共守默契。然默契需双向，方能长久。不知曹公可否在战马上，略作支持？
写完，安权将信交给贾诩。你派人送过去。
贾诩接过信，点头出去了。
安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徐州还在打。曹操在东征。吕布在下邳。刘备在守城。
而他，在河内，等。
小安。安权忽然说。
主公。
我忽然觉得——当一个旁观者，也挺好的。
小安沉默了两秒。
主公，她说，您不是旁观者。您是——等待时机的猎人。
安权笑了。
小安，你这话——我喜欢。
**【幕五·公元197年七月·河内郡郡守府书房——夜谈】**
深夜，书房里只有一盏油灯。
安权坐在案几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河内郡只是一个小小的点，而周围，是袁绍的冀州、曹操的兖州、吕布的徐州——每一个点，都比他大。
主公，小安的声音轻轻响起，您还在看地图？
睡不着。安权说，想事情。
想什么？
想——徐州那边，打得怎么样了。
小安沉默了一会儿。最新的情报：吕布已经围困下邳二十天了，但一直没攻下来。关羽和张飞的防守太严密了，吕布的骑兵冲了三次，每次都折戟而还。
那刘备呢？安权问，他有援军吗？
没有。小安说，袁术自身难保，不会救他。曹操在东边，也顾不上他。刘备现在是孤军守城，靠的全是自己和关羽、张飞的勇武。
安权叹了口气。那他的结局——
大概率是败。小安说，但不会死。关羽和张飞，都是万人敌，突围逃走不是问题。刘备这个人，命硬得很——不管输多少场，他总能活下来。
命硬……安权喃喃自语，这算是优点吗？
小安说，在这个乱世，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本事。
安权点点头。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河内郡，忽然问：小安，你觉得，我能在官渡之前，活下来吗？
小安说，语气很肯定。
你确定？
主公，小安说，我给您算过概率了。在官渡之前，您遇到致命威胁的概率，不超过15%。
15%……安权笑了，也就是说，还有85%的可能，我能活到那一天。
是的。小安说，而且，就算遇到那15%，您也有应对的方法。河内郡虽然小，但地形好——太行山在侧，黄河在旁，守可进山打游击，退可渡河去并州。只要您不犯致命错误，没有人能轻易灭掉您。
安权点点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小安，你刚才说——官渡在两年后。那官渡之后呢？
官渡之后？小安顿了顿，主公，您想得有点远了。
不远。安权说，两年很快的。我想提前知道——官渡之后，天下会是什么样。
小安沉默了很久。
主公，她终于开口，官渡之后，天下——会重新洗牌。
重新洗牌？
是的。小安说，官渡之战，不管谁赢，都会元气大伤。到那时候，就是真正的群雄逐鹿。而您——如果能活到那一天——就是鹿之一。
安权的眼睛亮了。
鹿之一……他喃喃自语，那我得努力，让自己成为一头真正的鹿。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空漆黑，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小安。安权忽然说。
主公。
徐州的事，你怎么看？
主公是指哪方面？
吕布。安权说，你觉得他这次，能拿下徐州吗？
小安沉默了两秒。
主公，她说，吕布这个人，是三姓家奴的科技版
三姓家奴的科技版？安权忍不住笑了，你这形容——绝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小安说，吕布这辈子，跟过董卓，背叛过董卓；跟过袁绍，得罪过袁绍；跟过刘备，又打刘备。他的忠诚度，还不如一部没有电的手机——至少手机关机之前，还能坚持一会儿。
安权笑得更大声了。
小安，你这个比喻——我要记一辈子。
主公，小安说，我的比喻不重要。重要的是——吕布这种人，不能深交，但可以小用。
小用？
小安说，如果您需要一个人去搅局，吕布是现成的。他有勇无谋，但勇是真的勇。让他去冲，去杀，去吸引火力——但不能让他做核心决策。让他做核心决策，您就等着看他表演什么叫反复无常
安权点点头。明白了。
他看着窗外的夜空，忽然说：小安，你说——两年后的官渡，我应该站在哪一边？
主公，小安说，官渡的时候，我建议您——谁赢帮谁。
谁赢帮谁？安权眉头一挑，这不是墙头草吗？
不是墙头草，是务实。小安说，主公，您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没有包袱。袁绍和曹操，都在拉拢您，但谁也没有把您当回事。等官渡的时候，他们就需要您了。到那时候——您帮谁，谁就多一分胜算；谁赢了，您就跟他。您不需要提前选边站，您只需要——等他们打完，然后站在赢家那边。
安权笑了。小安，你这个策略——很阴险。
谢谢夸奖。小安说，主公，这不是阴险，是生存。在这个乱世，活下来，就是最大的正义。
安权点点头。
他看着窗外的夜空，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
徐州在打。曹操在东。吕布在下邳。刘备在守城。
而他，在河内，静静地等待。
等待官渡。等待天下大乱。等待属于他的机会。
小安。安权忽然说。
主公。
谢谢你。
小安沉默了两秒。
主公，她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安权笑了。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河内郡的夏天，还在继续。
而属于他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