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权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方某个看不见的点上——贾诩这条鱼,他等了很久了。
简雍,安权转头看向一旁的简雍,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不要心疼钱——这位贵客,值得我们拿出最好的东西来招待。
简雍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是——他虽然不知道贾诩是什么人,但看安权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也能猜到一二。
安权又叫住他:对了,酒不要用太行山酿的那种——贾诩是武威人,喜欢烈酒,去城里买两坛好烧刀子。
简雍一惊:城里的烧刀子一坛就要三百钱——两坛就是六百……
安权的语气不容商量,六百钱换一个贾文和,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我们赚。
简雍咂了咂嘴,心里暗暗惊讶——他跟了安权这么久,从来没见主公为谁花过这么多钱,连张辽和赵云来的时候也只是杀了一只鸡而已。这个贾诩,到底什么来头?
小安最后补充:三国最强情报大师——即将上线——建议主公给这次会面起个霸气的名字——比如命运的相会改变历史的握手——当然,以您一贯的风格,八成会说吃个饭而已,别大惊小怪——但心里肯定已经在盘算怎么把贾诩的每一分价值都榨干了。另外,六百钱买酒——建议主公在账本上记一笔人才引进费,免得以后查账的时候心疼。
安权没有理会小安的吐槽,只是望着远方的山峦,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知道,贾诩来了,就不会再走了。
这条东汉最毒的老狐狸,终于要落入他的网中了。
****【幕四·公元190年·太行山——迎客】****
五月二日夜,太行山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安权没有睡——他站在一幅刚刚绘制完成的中原地图前,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茶,目光落在渑池到洛阳再到太行山的三条不同的路线上。简雍已经把贾诩的行程细节送来了——贾诩那匹瘦马走不快,一车书又重,从渑池到太行山至少需要五天。
但安权算的不是路程——他算的是人心。
小安,你说他带那车书来,是真心还是试探?安权放下茶碗,声音平静。
小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带着一丝被吵醒的不满——如果它有起床气的话——用户安权,现在是子时三刻——正常人都在睡觉——但既然您问了,我就回答您:贾诩那车书,不是行李——那是他的护身符。
护身符?
对——一个在乱世里活了大半辈子的谋士,知道什么该带、什么不该带——他带书不带银钱,是因为银钱会惹人觊觎,而书不会——那车破书看起来不值钱,但要是路上遇到山匪,他可以自称是个穷教书的,山匪多半不会为难一个穷老头——小安顿了顿,——而且,万一遇到危险,那车书翻倒了还能当路障用——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对冷兵器时代的战术做过502次模拟推演。
安权笑了——不是被逗笑的,是那种又被你看穿了的苦笑——他确实没想过,一车书竟然能当路障。
那你说,他到太行山之后,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小安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根据我对贾诩的心理模型分析——他做的第一件事,不会是参观基地,不会是见你的将领——而是找一个能让他安心坐下来、观察一切、又不被人注意的角落——他会先在暗中观察三天,摸清所有人的底细、性格、软肋,然后才会决定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
安权点了点头——这确实符合贾诩的风格。
那你说,我该给他准备一个什么样的角落?
已经准备好了——小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得意,议事厅东侧那间偏房,窗口正对着校场和主路,视野开阔,但又不会被人注意到——我已经让简雍在那间屋子里放了一张书案、一把躺椅、一壶热茶——贾诩会把那里变成他的情报窝——不过主公,我有一个建议——要不要在那间屋里再放一面铜镜?
为什么?
因为——贾诩每次思考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整理衣冠——他需要在镜子里确认自己看起来仍然从容——这是他的一个习惯性动作——放一面镜子,他会觉得这个空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这种小细节,比十坛烧刀子更能收买人心。
安权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简雍!
简雍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主公?
那间偏房里——再加一面铜镜——最好能照到半身的那种。
简雍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放镜子,但主公说的总是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转身去办了。
小安幽幽地说:用户安权,您已经学会了用细节收买人心——这是您作为统治者的一次显着进步——不过我得提醒您,贾诩那匹瘦马到了太行山之后得好好养,别让人家觉得您虐待他的——那马跟了他十二年,感情比跟任何人都深。
安权怔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他还真没想过一匹马的事。
夜风吹进议事厅,烛火轻轻晃动了一下,安权重新看向地图上那条从渑池通往太行山的路线——那条路蜿蜒曲折,穿越山地和丘陵,一路向北——五天后,一个改变太行山命运的人,就会沿着这条路走来。
他忽然觉得很踏实——不是因为多了一个谋士,而是因为这个天下终于多了一个能理解他的人。
**【幕五·公元190年·太行山——鼹鼠窝开业】**
五月初八,贾诩正式搬入太行山的第三天。
议事厅东侧的偏房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一间真正的情报室——书案上铺满了各色绢帛和竹简,墙角堆着几摞账册,躺椅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盏油灯和一只茶壶,那面铜镜被擦得锃亮,贾诩每天早晚都会对着它整理衣冠,然后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这天清晨,简雍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沓纸条。
贾公,这是过去三天从各地汇总上来的情报——洛阳、长安、许县、邺城,一共四十七条。
贾诩接过那沓纸条,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拿起旁边的一只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才戴上老花镜,一张一张地翻看。
简雍站在一旁,心里暗暗咋舌——这老头看情报的方式,跟他见过的所有情报员都不一样。别人看情报是越快越好,贾诩看情报却像在品茶,细嚼慢咽,偶尔停下来想一想,有时还会闭上眼睛,像是在脑中推演什么。
这一条不对,贾诩忽然开口,抬手指着其中一张,洛阳那边的线人报的是李傕在城西阅兵——但我查过,李傕这个人从不阅兵,他嫌吵——这条消息,多半是假的。
简雍凑过去一看:可这是我们最可靠的洛阳线人发的……
可靠的线人也会出错,贾诩淡淡道,或者——有人故意放这条消息给你们的线人,让他传回来——这就是情报战最有趣的地方——真话假话混在一起,让你自己分辨。
他把那张纸条放在一边,继续往下看,翻到最后,忽然停了下来。
这一条……贾诩的眉头皱了起来,邺城线人报,说袁绍在邺城大规模募兵——募的是什么兵?要多少人?钱从哪来?线人没写。
简雍有些不好意思:这个……邺城那边我们的根基浅,线人等级不够……
贾诩没有说话,只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简雍,他忽然说,你知道情报网最怕什么吗?
……怕线人被收买?
不对。贾诩摇了摇头,最怕的是——有情报,但情报不完整。不完整的情报比没情报更危险,因为你会根据不完整的情报做判断,而错误的判断比没有判断更致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熙熙攘攘的营地:所以你的网要改——不求多,但求深——一个能钻进袁绍幕府里的线人,比十个只知道街头巷议的眼线有用十倍。
简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贾诩转过身,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不过——你们这鼹鼠窝Pro版——名字倒是挺有意思——他顿了顿,就是这Pro版,目前还是免费试用的感觉——功能有了,但深度不够——给我三个月,让它真正Pro起来。
小安在安权耳畔幽幽道:用户安权,贾诩入职第一天的KPI评估——满分通过——但他提出了一个核心问题:深度不够——这说明他已经开始干活了——建议主公给他充分的信任和资源,别管太细——贾诩这种级别的大师,你给他舞台就行,别给他剧本。另外——鼹鼠窝Pro版这个命名——我表示满意——虽然我并没有参与命名,但功劳簿上应该有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