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一·黎明·营地——最后的准备】**

天还没亮透，安权就醒了。

他根本没睡着——或者说，他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后半夜他一直在翻来覆去，脑子里转着三个问题：日乌的指挥官到底有没有识破他的意图？河边陷阱那条线还能不能再用一次？如果日乌不按他预想的方向走——他有没有Plan B？

答案是：没有Plan B。

先生——您醒了。

——我没睡。

我知道。您后半夜翻了十七次身。

——你数了？

我一直在数您的心率。您的心率从躺下到刚才——平均每分钟比平时高十五次。

安权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天光从帐篷缝隙里透进来——灰蓝色的、带一点微红的黎明光线。秋天早上的空气带着露水的味道和泥土的气息——很冷，冷得让人清醒。

他掀开帐篷走出去。营地还没完全醒来——但已经有人了。张飞站在营门口，手里拿着矛，正在吃阿到给的竹筒干粮。简雍在旁边整理马鞍——大概又要出去。刘备站在营地的另一头，正和关羽低声说着什么。

安权走到张飞旁边。

——赵四呢？

天没亮就出去了。张飞嚼着干粮说，他说想赶在日乌出发之前再看一眼。

——他要不要命了？

他说他十二岁，命长着呢。

安权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担心。赵四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从牵招教他侦察那天开始，这小子就像开挂了一样——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往北跑，回来之后能说出十里之外路边有几棵树。

但他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如果日乌发现了他的行踪——一箭就能要他的命。

翼德——等赵四回来了通知我。

不用通知——他回来看不到你，会自己找你的。

安权没有反驳。张飞说得对——赵四现在是他的移动情报站。找不到他，赵四不会先吃饭——会先在营地里跑一圈把情报塞给他。

**【幕二·清晨·营地北边——日乌出现了】**

大约辰时——现代时间的七点左右——赵四回来了。

他是跑着回来的。十二岁的孩子在秋天清晨的寒风中跑得满头大汗——脸上的汗珠混着露水和灰，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一进营门就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气——但他没有等气完全喘匀就开始说话了：

安郎中——他们出来了。

——从哪里？

昨晚他们在河边扎营。在第一个空村南边大约五里、靠近河边的一片空地上——搭了大概十几顶帐篷。今天天刚亮就收了，现在正在往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