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不像普通流民。他的眼神很亮，虽然饿着肚子，但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头。

最关键的是——

先生，小安的声音响起，那个少年的走路姿势显示，他受过基础的武艺训练。他的脚步轻盈，重心稳定，显示出长期练武的特征。

安权的心跳更快了。

你是说——

我是说，他可能不是普通人。

安权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过去。

小兄弟，他开口，声音尽量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起头，看着他。

安权仔细观察少年的脸——浓眉大眼，轮廓分明，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农家子弟。

你是谁？少年警惕地问。

安权笑了笑。

路过的。你家大人呢？

少年沉默了一下。

都没了。黄巾兵过了一次，村里烧了。

安权沉默。

这个回答，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他本以为会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但这个少年——他不认识。

……跟我走吧，安权说，我去找点吃的。

少年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安权注意到少年手里的树枝——

地上画的不是什么图案，而是一个字。

**。**

安权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画的是什么？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

少年把树枝一扔。

没什么。他说，我爹说过，将来要去投奔一个叫刘备的人。但我爹死了，只剩我一个了。

安权的心沉了下去。

刘备。

又是刘备。

这个时代的每一个流民少年，似乎都听说过刘备的名字。

你知道刘备在哪里吗？安权试探着问。

不知道。少年摇头，我听人说，他在北边打仗，杀黄巾贼。但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

安权沉默了。

他的目标不是刘备——是牵招。

但如果这个少年愿意跟着他，或许……

你叫什么名字？安权再次问道。

少年犹豫了一下。

……我叫陈到。

**陈到。**

安权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陈到——蜀汉后期的名将，名位仅次于赵云。历史记载他以忠勇着称，是刘备的亲信白毦兵统领。

而现在，他还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流浪少年。

陈到……安权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好名字。

少年——陈到——警惕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是好名字？

安权笑了笑。

因为你爹希望你。他说，到什么地方？到刘备那里。

陈到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安权说，走吧，我带你去找吃的。

---

**【幕五·树林·陷阱与野菜】**

安权带着陈到进了路边一片小树林。

他观察了一圈——这树林里有水源痕迹，地势低洼，湿度较高。

小安，他压低声音，这个地方适合设陷阱吗？

湿度高的林地，猎物活动频繁。小安说，推荐用绊脚式绳套——放在猎物常走的小径上，猎物一绊，套住腿。

安权照做。

他用从手机盒子上拆下来的塑料绳，做了三个绳套。

陈到在旁边看着，眼神里满是好奇。

你是猎人？

……算是吧。安权说，我以前是写代码的。

陈到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追问。

安权和陈到一起挖野菜。安权掏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

分析中……确认为藜，可食用。旁边绿色心形叶片为酸模，建议少量食用。

安权把野菜一一指给陈到看——藜、苦荬菜、马齿苋。陈到学得很快。

你知道得真多。陈到说，你是郎中？

安权愣了一下。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算是吧。他说，我从小在终南山长大，跟师傅学医。

终南山？陈到眨了眨眼，那是什么地方？

很远。安权说，在雍州。我师傅说，那里的医术是天下一绝。

陈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你下山干什么？

安权沉默了一下。

找人。他说。

找谁？

……一个叫牵招的人。

陈到的表情微微变了。

牵招？他说，你认识他？

安权的心跳加速了。

你知道他？

见过一次。陈到说，在涿郡，他和我爹打过一架——不对，是我爹被他打了一顿。

安权愣住了。

你见过牵招？

见过。陈到说，他是涿郡人，练武很厉害。我爹说他将来能成大事。

安权的脑子飞速运转。

牵招在涿郡。

而陈到——现在也在涿郡。

这意味着什么？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安权追问。

陈到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黄巾乱起来之后，大家都跑了。我也是一路往南走，不知道涿郡现在怎么样了。

安权的心沉了一下。

那……如果我带你回涿郡，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陈到看着安权，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要找他干什么？

安权沉默了一下。

我想……和他做朋友。

陈到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说，我带你去找他。

就在这时，安权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先生，小安的声音响起，电量4.7%。另外——前方检测到异常信号。

什么信号？

大约三百米外，有多人聚集。红外特征显示，大约十五到二十人。他们正在——

小安顿了一下。

先生，有人在渡口埋伏。

安权的表情变了。

埋伏？谁在埋伏？

不确定。小安说，但根据信号特征分析，这伙人很可能——是黄巾余党。

安权和陈到对视了一眼。

渡口。

白马津渡口。

而他们，正要去那里。

---

**【幕六·电量危机·渡口的阴影】**

安权拉着陈到躲进了一片灌木丛。

小安，他压低声音，那伙人有武器吗？

根据红外特征分析，他们携带了长柄武器——可能是长矛或戈。小安说，人数约十五到二十人，埋伏在渡口附近的山坡上。

他们在等什么？

等渡河的人。小安说，乱世之中，渡口是最好的劫掠地点。流民、商人、逃兵——任何人过河都可能成为目标。

安权的心沉了下去。

他和陈到，都是要过河的人。

有绕过去的路吗？

小安说，上游约五里处有一个浅滩，水深只到膝盖，可以涉水过河。但那需要脱鞋，并且——

并且？

并且您的手机不能沾水。

安权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手机。

**4.7%。**

如果要涉水过河，他必须把手机密封好。但用什么密封？他没有防水袋，没有塑料袋，只有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羽绒服。

先生，小安说，我有一个方案。

您的手机可以用多层衣物包裹，然后用皮革绳扎紧。小安说，虽然不能完全防水，但可以抵挡浅滩的水流。关键问题是——

什么问题？

电量。小安说，涉水过河需要您脱掉外衣，把手机贴身放置。这个过程会暴露手机约三十秒。在这三十秒内，如果手机进水——

小安停顿了一下。

——手机会立即短路。

安权的血液几乎凝固。

没有别的办法？

小安说，等到晚上，月光下涉水过河。光线暗，黄巾余党看不清，但您可以摸黑走。缺点是——您需要在灌木丛里再躲一晚上。

再躲一晚上……安权看着手机屏幕，我只剩4.7%了。

是的。小安说，所以这是一个权衡：是冒手机进水的风险现在过河，还是冒电量耗尽的风险等一晚上。

安权沉默了。

陈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一脸困惑。

怎么了？陈到问。

安权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在想一件事。

陈到没有追问。

安权看着那片灌木丛，又看了看远处渡口的方向。

三百米外，黄巾余党正在等待猎物。

三百米外，是通往北方的路。

而他，只有4.7%的电量。

**他必须做出选择。**

---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