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五十周年那天,赵卫东早上五点就醒了。
天还没亮,他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动静。
胡同里已经有脚步声了,有人骑着自行车从院门口过去,车铃铛响了两声。
他翻了个身,林婉清也醒了,两个人摸黑把衣服穿好。
赵卫东把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从柜子里翻出来,林婉清帮他扣好领子,抻了抻下摆。
“这衣裳旧了。”
赵卫东说。
“旧是旧了,干净就行。”
林婉清把扣子一颗一颗检查了一遍。
天安门广场的阅兵上午十点开始。
赵卫东九点就把电视打开了,调好台,坐在方桌正对面的椅子上。
赵思甜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本英语书,坐在他旁边。
她十七了,上高二,个子比林婉清还高半个头,马尾辫扎得高高的,穿一件白T恤和蓝牛仔裤。
“爷爷,还早呢。”
“先等着。”
电视里播着专题节目,天安门广场上人山人海。
赵思甜翻了两页英语书,被赵卫东按住了手。
“别看了。”
“今天看阅兵。”
赵思甜把书合上,搁在一边。
十点整,阅兵开始了。
赵卫东看见国旗护卫队从人民英雄纪念碑那边走过来,步子齐得像一个人。
他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国歌响起来的时候,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赵思甜也跟着站起来。
国旗升到顶了,在风里展开。
赵卫东看着那面旗,想起1949年在前门大街上,他抱着赵和平站在人群里,看第一面五星红旗升起来。
想起1984年在黑白电视上看阅兵,想起1990年在工人体育场看亚运会升旗。
那些场面叠在一起,一帧一帧的。
分列式开始的时候,赵思甜凑到电视跟前去看。
坦克、装甲车、导弹车,一辆接一辆从长安街上开过去。
她回头看了赵卫东一眼。
“爷爷,你看,这么多新家伙。”
赵卫东点了点头。
他想起1940年冬天在城外送药,推着独轮车过鬼子岗哨,伪警察拿刺刀在柴火垛上捅了两下。
那时候别说坦克,连一支像样的步枪都缺。
如今电视里这些家伙,他大半叫不上名字。
空中梯队从天上飞过去的时候,赵思甜仰着头看,脖子仰得高高的。
“爷爷,那是什么飞机?”
“不知道。”
“新式的。”
赵思甜把目光从电视上收回来,看着赵卫东。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爷爷,我以后也要为国家做贡献。”
赵卫东转过头来看着她。
十七岁的大姑娘了,眉眼像她爸,也像她奶奶。
眼睛亮亮的,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好。”
赵卫东笑了。
“爷爷等着看。”
阅兵结束以后,赵思甜把英语书拿起来接着背单词。
赵卫东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电视还开着,播着游行队伍的画面。
他看了一会儿,把电视关了。
那天晚上何雨柱在院子里摆了一桌。
国庆五十周年,他关了店,带着秦淮茹和何晓过来。
易中海也来了,拄着拐棍坐在石凳上。
赵和平一家三口从厂里赶回来。
院子里坐得满满当当。
何雨柱做了八个菜,红烧肉、干炸丸子、四喜丸子、醋溜白菜、清蒸鱼、米粉肉、糖醋排骨、一大碗鸡蛋汤。
赵卫东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桌子人。
“赵哥,说两句?”
何雨柱端着酒杯站起来。
赵卫东把酒杯端起来。
他看了看院子里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都看着他。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
“今儿国庆。”
“咱们这日子,是跟着国家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往后还得接着走。”
何雨柱把酒杯碰过来。
“赵哥说得对。”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