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孙小北没有立刻进旧线。
他坐在桌前,把昨天所有关于“片”的记录重新摆了一遍。
不是为了找新东西。
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他们现在知道:
最早。
片不能替人。
更准确地说。
最早的另片。
没有这个能力。
它只是:
记录。
转送。
把已经形成的方向状态。
从本处。
送到外处。
可是后来。
情况变了。
不是片突然拥有了意志。
也不是片突然知道一个人的选择。
而是有人开始依据片。
改变后续结构。
从:
仅转记。
到:
据处置。
再到:
依片转向。
中间一定有一个节点。
一个非常具体的变化。
孙小北指着桌上的几张照片。
“我们今天不查人。”
于大海坐在旁边。
“也不查责任?”
“不查。”
“为什么?”
“因为责任片是结果。”
孙小北说:
“我要找的是动作。”
程野看向他。
“什么动作?”
孙小北指向:
不得转。
“这个。”
“它写了不能。”
“但后来转了。”
“我想知道。”
“到底是哪一步。”
“让一个不能动的东西。”
“动了。”
杨强坐在旁边。
没有参与。
但点了一下头。
“范围。”
孙小北已经准备好了。
“只查。”
“后置改向结构。”
“本人答复区域。”
“另片接收区域。”
“还有中间有没有绕开的机械路径。”
程野问:
“例外流程?”
孙小北摇头。
“先不查名字。”
“只看有没有通道。”
“如果有。”
“再看谁用。”
“如果没有。”
“再回头看文字。”
杨强看着他。
“可以。”
孙小北背起设备。
这一次。
他没有再问:
你来不来。
因为他已经知道。
杨强不会永远站在前面。
而他也不需要。
他们进入旧线。
这一次。
目标不是最早层。
而是更后面。
但不是为了追后期。
而是寻找那一次变化发生的位置。
他们来到:
本人答复。
所在区域。
这里以前查过。
本人答:回。
复核:仍回。
这些字还在。
旁边。
就是后来的方向转接区域。
以前他们认为。
这里的问题是:
为什么会出现“下”。
现在。
问题换了。
为什么“下”能够出现。
程野先拍。
没有动任何东西。
孙小北蹲下。
看的是机械。
不是文字。
“这里。”
他指一处旧槽。
“以前是不是被忽略?”
程野过去。
这是一个很小的横向槽。
在方向转换机构旁边。
以前他们关注的是:
方向片怎么进入。
怎么固定。
所以没有细看。
现在。
从“不得转”的角度看。
这个槽很关键。
因为它绕开了正常方向限制。
孙小北问:
“正常路径?”
程野画。
原方向:
回。
沿正常导向。
进入锁定区。
如果没有本人复认。
应该停在这里。
不会继续。
可是这个小槽。
从侧面接入。
不经过原来的确认位置。
孙小北盯着。
“旁路?”
程野摇头。
“不是。”
“结构旁路。”
“不是路线旁路。”
“它只是机械绕行。”
孙小北点头。
“继续。”
软镜进去。
小槽后面。
不是空。
里面有一个非常薄的活动片。
已经锈死。
但形状还能看。
它不是推动主方向片。
而是顶开一个限位。
程野看了一会儿。
“这是解除限制。”
孙小北问:
“谁解除?”
“未知。”
“什么时候?”
“继续看层。”
活动片边缘。
有两类磨损。
一类很老。
来自正常结构。
另一类。
更晚。
集中在侧面。
像曾经被某种工具压过。
孙小北脸色慢慢变了。
“不是自动开的。”
程野点头。
“目前痕迹支持。”
“有人操作?”
“存在工具操作可能。”
孙小北没有继续问。
他知道。
现在还不能跳。
工具操作。
不等于谁。
谁。
也不是今天的问题。
今天的问题。
是:
存在一个绕开“不得转”的路径。
他们继续看。
活动片后面。
连接一根很细的机械杆。
机械杆另一端。
不是责任记录区。
也不是人操作区。
而是:
一个小型确认槽。
确认槽里面。
残留一片已经腐蚀的薄片。
不是方向片。
不是另片。
更小。
孙小北看向程野。
“新东西?”
“不是新。”
“层?”
“比依片转向早。”
“比另片记向晚。”
“中间层。”
孙小北没有笑。
因为这正是他们缺的。
中间。
他们一直缺的。
不是最早。
不是最终。
而是:
从记。
到用。
之间。
那一层。
程野小心拍摄。
薄片上。
还能看到两个字。
第一个。
模糊。
第二个。
清楚。
许。
孙小北没有认第一个。
“别补。”
“嗯。”
只记录:
残留薄片存在“许”字痕迹,前字不可确认。
可是机械关系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