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周岩记录：

后加流程将“本处形成处置”与“外处转记”及后续“依片转向”分设于不同操作环节。其设计目的未证。

三角看完。

没意见。

第二个人却一直盯着：

本人……

……未定。

不得出片。

“这个。”

他说。

“比别的都重要。”

杨强看向他。

第二个人右手撑着毯子。

“如果上面真跟本人有关。”

“那就说明他们后来改的时候。”

“至少还知道有一条线不能越。”

程野说：

“现在只能确认第一行有‘本人’。”

“中间缺失。”

“后两行是‘未定 / 不得出片’。”

“我知道。”

第二个人靠回去。

“所以得看清。”

三角也看着那张断片。

“别问人。”

“先看铁。”

王禹在旁边听见。

“这句我支持。”

孙小北看他。

“你现在支持范围越来越广。”

“只要少折腾病人。”

“我都支持。”

握架还没醒。

或者醒过。

又睡了。

没人叫他。

杨强把今天的记录放远。

没有让任何字进入他的视线。

一号床倒是醒着。

他看见：

本处。

外处。

没有反应。

看到：

本人……

未定。

不得出片。

右手却慢慢抬起来。

王禹立刻站近。

一号床先指：

本人。

握拳。

一次。

再指：

未定。

没有握拳。

而是摊开手。

停着。

最后指：

不得出片。

握拳。

一次。

杨强没有问完整句。

只确认已经有文字的部分。

“‘不得出片’。”

“对？”

一号床握。

一次。

“和本人有关？”

一号床停了两秒。

握。

一次。

王禹马上说：

“结束。”

杨强没有追“本人什么”。

一号床的手落下。

程野记录：

一号床对“不得出片”作肯定确认，并对其与“本人”存在关联作肯定确认。未追问缺失文字。

三角看着他。

“他知道那句话。”

程野说：

“只能确认他对现有文字有明确反应。”

三角点头。

“行。”

没人逼一号床把缺字说出来。

因为那块铁还在。

能让铁说。

就不先让人硬撑着说。

第二天。

孙小北和程野没有带拆卸工具。

只多带了一根更细的软镜。

L-03。

那张断片仍在原位。

本人……

……未定。

不得出片。

缺失位置。

不是锈蚀。

是被另一块后加固定边挡住。

昨天角度不够。

今天软镜从记录槽后方绕。

一点一点。

没有碰片。

灯从正面照。

软镜从背后看。

第一行：

本人。

后面不是两个字。

只有一个。

露出左半。

单人旁。

右边。

像一个：

未。

孙小北屏住呼吸。

程野没有认。

继续调。

右侧最后一笔出来。

不是“未”。

是：

位。

本人位……

再往后。

还有字。

第二个。

左边言字旁。

右边。

一个“兑”的轮廓。

说。

孙小北皱眉。

“位说？”

“不对。”

再偏。

原来不是“说”。

是金属锈斑把右边遮住。

下面还有一横。

完整后。

是：

认。

第一行终于露出来。

本人位认。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个词他们没有见过。

程野没有解释。

继续看第二行。

原来他们只看到：

未定。

前面。

还有一个字。

向。

完整：

向未定。

第三行：

不得出片。

合起来：

本人位认。

向未定。

不得出片。

孙小北盯了很久。

“本人位认。”

“什么意思？”

“不知道。”

“不是‘本人认’。”

“不是。”

“中间有个‘位’。”

“对。”

这个字不能忽略。

尤其在他们已经知道。

后来系统曾把：

人。

位。

混在一起的情况下。

孙小北没有急着把它解释成“本人认位”。

程野也没有。

因为四个字的切分方式。

可能是：

本人 / 位认。

也可能是：

本人位 / 认。

单靠没有标点的冲字。

不能擅自断句。

孙小北说：

“找同格式。”

“对。”

两个人开始在L-03后加记录断片里找。

不追路线。

只找：

位认。

第一轮。

没有。

第二轮。

一张压在记录架最底部的窄条上。

出现两个字：

位认。

下面：

以本人答复为准。

孙小北的灯停住。

程野也不动了。

再下面。

还有一句。

无答不成。

三行。

清楚。

位认。

以本人答复为准。

无答不成。

孙小北慢慢转头。

看向那张：

本人位认。

现在。

至少“位认”这个词。

有了自己的说明。

不是替本人认。

恰恰相反。

位认。

要求：

以本人答复为准。

没有答复。

不成。

程野记录的时候。

手比平时慢。

因为这几句话。

把他们刚刚追出来的后加流程。

突然卡住了一道原本没有看见的门槛。

L-03可以：

本处形成处置。

可以：

先定后转。

可以：

定后出片。

外处可以：

转记。

可至少在这批后加记录里。

存在一个明确条件：

位认。

以本人答复为准。

无答不成。

孙小北看着：

下。

又看：

外三-01。

“那握架答过吗？”

程野摇头。

“不知道。”

“有记录吗？”

“不知道。”

“这才是下一步。”

“对。”

他们没有回去问握架。

因为如果真的存在：

位认。

它就应该有记录。

本人答复。

不应该只能靠一个重伤的人现在回忆。

程野把范围重新收紧。

“不找谁定下。”

“先找外三-01有没有位认记录。”

孙小北点头。

“如果有。”

“看本人怎么答。”

“如果没有。”

“也不能直接说没做。”

“对。”

“先确认记录体系里它应该留在哪。”

“对。”

两个人继续看那条“位认”说明。

背面。

还有一行。

很小。

成认留答。

孙小北读完。

“留答。”

“嗯。”

“如果位认成立。”

“要留本人答复。”

“从字面看，是。”

再下面。

一个位置标记。

不是路线。

只是记录去向：

随本片。

程野抬头。

这次。

连找都不用大范围找。

如果外三-01那张后期片真的完成过：

位认。

本人答复。

应该跟着那张片。

随本片。

可他们已经拼出的那张外三-01后期片。

上段。

中段。

下部残屑。

仍然缺一块。

就在：

本处 / 源：L03 / 先定后转

和：

下

之间。

那一段。

正好还没有找到。

孙小北盯着拼合图。

“还缺第四块。”

程野点头。

“而且现在知道该找什么了。”

不是方向。

方向已经有：

下。

不是身份。

身份已经有：

外三-01。

握架识别符。

缺的是：

答复。

如果那张片真的完成过位认。

握架当时的答复。

应该就在那块仍然缺失的片上。

孙小北把镜片收回来。

没有再查。

“回去。”

“嗯。”

稳定区。

所有人看到：

位认。

以本人答复为准。

无答不成。

成认留答。

随本片。

这一次。

连老灰都没有先说话。

三角看了很久。

然后问：

“这算后加层？”

“对。”

“和另片流程同层？”

“加工、记录格式和位置关系支持同一后加记录层。”

“所以他们后来就算把路改成这样。”

三角指：

另片。

转出。

依片转向。

“也还留着本人答复？”

程野说：

“至少现有规则要求位认以本人答复为准，无答不成。”

三角靠回墙。

“那就好查了。”

“查什么？”

“别查谁替他写了下。”

三角看向握架。

“查他当时答了什么。”

王禹立刻皱眉。

三角没等他说。

“我说查片。”

“没说问人。”

王禹这才没开口。

杨强看着拼合图。

上段。

身份。

中段。

来源。

下段。

方向。

唯独中下之间。

空了一块。

如果那块上真有：

位认答复。

整件事会第一次碰到握架本人当时的选择。

不是现在。

不是记忆恢复后的回答。

而是事情发生那一刻。

留下的答复。

杨强把缺口圈出来。

“下一步。”

“只找这一块。”

孙小北问：

“L-03底部？”

“先查已经确认的外壳内部。”

“别扩大。”

“明白。”

第二天。

还是L-03。

还是同一个外壳。

孙小北把软镜送到底。

昨天找到中段的位置。

旁边还有一条更窄的夹缝。

镜片转过去。

什么都没有。

再往左。

一小块锈。

再往里。

有纸一样薄的反光。

孙小北停住。

灯压进去。

不是一块。

是两小块金属片叠在一起。

上面那块。

没有字。

下面那块。

露出两个字。

第一个：

本。

第二个：

人。

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镜片再偏。

第三个字。

答。

后面。

被上方无字碎片挡住。

看不见。

孙小北的手停在软镜上。

程野也没有再让他往前。

因为这一次。

他们找的东西。

真的就在里面。

薄片上清楚写着：

本人答……

而最后那个被挡住的字。

很可能就是握架当时。

留在这套后加流程里。

唯一真正属于他自己的。

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