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的另一张片。
写下一个。
下。
第二天一早。
程野没有先去停口二。
也没有去L-03。
他先把一号床昨晚画的两个图重新摊开。
第一个。
方框。
竖线在框内。
第二个。
方框。
竖线在框外。
孙小北坐在旁边看了半天。
“还是没懂。”
“我也没懂。”
“那你一早盯这个?”
“因为他不是随便画的。”
“你昨天还说别猜。”
“所以今天找实物。”
孙小北看向他。
“找什么实物?”
程野把昨天确认的后加流程放到旁边。
原片不取。
另片记向。
据处置。
另片转出。
后面一路到L-03。
问题只剩:
处置从哪来。
一号床偏偏在看到:
另片记向。
和:
据处置。
以后。
连续画了两个方框。
一次线在框内。
一次线在框外。
程野说:
“先不解释方框是什么。”
“只找我们已经见过的方框标记。”
孙小北想了一会儿。
“记录板?”
“有。”
“片槽?”
“也有。”
“位置框?”
“有。”
“太多了。”
“所以不全查。”
程野指向:
据处置。
“只查后加层。”
“行。”
杨强听完。
没有跟。
他今天仍留在稳定区。
握架状态刚有一点起色。
一号床也不能频繁刺激。
第二个人下肢仍然没有有效自主活动。
三角的右膝更不允许走这种复杂旧线。
这里必须有人压住范围。
杨强只说:
“找到同样的图形再说。”
“找不到就回来。”
孙小北点头。
“知道。”
“别顺着一个符号把整条地下翻一遍。”
孙小北看他。
“你现在越来越像程野。”
程野在旁边道:
“这不是坏事。”
“你闭嘴。”
两个人先回停口二。
没有动:
外三-01。
也没有碰:
转出。
今天只看:
另片记向。
据处置。
那块后加固定板。
一号床画的是方框。
那么先看这块板上有没有被忽略的框。
正面没有。
背面没有。
托边也没有。
只有大量打片留下的短冲痕。
孙小北蹲了十几分钟。
“没有。”
程野点头。
不硬找。
转L-03。
这里同样不碰主导向。
不拔锁销。
只看后加记录。
转片入。
片到改向。
依片转向。
仍然没有方框。
孙小北站起来。
“那就不是这两处?”
“至少可见面没有。”
“回?”
程野没动。
他看向L-03旁边已经查过很多次的旧记录区。
不是新路线。
也不是新结构。
是他们以前确认:
原路留查接回。
后来被改成:
留查下放。
时用过的那组记录槽。
“再看一次记录格式。”
孙小北问:
“为什么?”
“处置可能不是结构。”
“是记录字段?”
“可能。”
“又猜。”
“所以看。”
记录槽里已经没有完整薄片。
只剩几张废片和断片。
以前他们查的是:
留查。
接回。
下放。
今天不看这些字。
只看版式。
第一张旧断片。
左上是来源。
右上是识别。
中间是动作。
下方是结果。
没有方框。
第二张。
一样。
第三张。
明显晚一些。
材质和“留查下放”后加层接近。
程野的灯停住。
这张片的右下角。
有一个很小的方框。
框里。
一道竖线。
孙小北立刻蹲下来。
两个人都没说话。
和一号床画的第一个图。
很像。
不是完全一样的手绘形状。
但结构一致。
框。
线在框内。
“找到了。”
孙小北说。
程野没有立刻认。
先看片。
断片只剩上半。
第一行:
留查-02
第二行:
……接回……
后面断了。
右下方框还在。
框内竖线。
旁边有两个极小的字。
第一遍没看清。
侧光过去。
是:
本处。
孙小北皱眉。
“本处?”
“嗯。”
“框内线等于本处?”
“这张片上是。”
程野记录。
不扩大。
继续找。
第四张断片。
没有框。
第五张。
材质更晚。
右下同样有方框。
可这一次。
竖线不在框里。
在框外右侧。
和一号床第二个图一致。
旁边两个字。
不是:
本处。
而是:
外处。
孙小北的眼神变了。
“本处。”
“外处。”
“嗯。”
“这就是他画的?”
程野还是没点头。
“先说图形一致。”
第五张片正文残留不多。
第一行:
……-03
第二行:
处置:……
后面断掉。
第三行:
另记。
孙小北慢慢抬头。
“处置。”
程野的灯也停在那里。
他们找的词。
出现了。
不是在路上。
不是在导向机构上。
是在一张后加记录片里。
处置:……
右下。
框外竖线。
外处。
孙小北没有催。
程野继续检查。
片断口老。
不是近期损坏。
剩下部分无法看见具体处置内容。
只能确认格式。
程野记录:
L-03既有后加记录断片中发现两类方框标记:
框内竖线,旁注“本处”。
框外竖线,旁注“外处”。
其中“外处”断片正文可见“处置:……”及“另记”。
图形与一号床此前绘制的两种方框—竖线位置关系一致。
孙小北看着:
本处。
外处。
“所以一号床昨天画的。”
“可能是在区分处置来自里面还是外面?”
“不能这么写。”
“我就知道。”
程野却没有把话彻底堵死。
“但可以确认。”
“后加记录里确实存在本处和外处两种标记。”
“而且‘外处’与处置字段同时出现。”
孙小北点头。
这已经够往前一步。
据处置。
不一定意味着处置就在停口二形成。
它可能来自别处。
可“别处”是哪。
还不知道。
两个人继续翻可见断片。
没有拆槽。
没有取压住的片。
又找到一张:
框内线。
本处。
正文:
本人停留。
下面残缺。
孙小北一愣。
“本人。”
“嗯。”
“这张是本人停留。”
“对。”
“本处。”
“对。”
再下一张。
框外线。
外处。
正文:
……路线……
处置已定。
孙小北没说话。
程野也没有。
“处置已定。”
说明这张片到这里时。
处置已经存在。
至少在这类“外处”记录里。
L-03不是决定处置的地方。
它接收的是一个已经写好的结果。
程野记录:
另见“外处”断片残文“……路线…… / 处置已定”。
现阶段仅可确认:至少部分标记为“外处”的后加记录,在进入L-03相关记录区前已有处置结果。
没有写谁决定。
也没有写怎么决定。
孙小北却已经把一号床的两个图重新拿出来。
第一张。
框内。
第二张。
框外。
昨天一号床先指:
另片记向。
画框内线。
又指:
据处置。
画框外线。
孙小北低声说:
“他是不是在说。”
“记向在这里。”
“处置在外面。”
程野沉默。
这次没有马上否定。
因为实物已经给出了一部分对应。
但仍然不能替一号床解释完整含义。
“回去只确认图。”
“问他?”
“如果王禹允许。”
“只确认是不是这两种标记。”
“别问‘外处在哪’。”
“知道。”
他们没有继续沿“外处”找。
这一次。
孙小北真的停了。
回到稳定区。
王禹先看一号床。
精神状态尚可。
没有明显恶化。
杨强把两张方框图放到床边。
没有放文字。
只放:
框内线。
框外线。
“你昨天画的。”
一号床看了几秒。
右手抬起来。
先指框内。
握拳。
一次。
再指框外。
握拳。
一次。
确认。
杨强没有问含义。
程野把现场拓片拿过来。
本处。
外处。
分别放到对应图下面。
一号床看见:
本处。
没有反应。
看到:
外处。
眼睛停住。
然后。
他抬手。
指:
外处。
又指:
据处置。
最后。
摇头。
孙小北皱眉。
杨强没有替他解释。
只问一个最小问题:
“‘据处置’。”
“不是在这里定?”
一号床握拳。
一次。
王禹立即开口。
“到这。”
没人再问。
程野记录:
一号床确认其所绘两类方框图与现场“本处 / 外处”标记一致。
对“‘据处置’不是在这里定?”作肯定确认。
未询问外处位置、处置形成方式及相关人员。
三角看完。
“所以‘下’不是停二的人现场给他写的?”
程野摇头。
“不能这么扩大。”
“为什么?”
“我们只能确认‘据处置’所依据的处置不是在另片记向位置形成。”
“谁写‘下’仍然不知道。”
“写的人可能只是在照已有处置记向。”
三角明白了。
“决定和抄进去。”
“还是两步。”
“对。”
老灰靠在墙边。
“这条后加东西。”
“怎么什么都能拆开。”
孙小北说:
“现在至少拆出四步。”
他数。
“先有处置。”
“再据处置给另片记向。”
“再把另片转出去。”
“到了L-03以后依片转向。”
程野补:
“最后还有实际操作和锁定。”
老灰看他。
“你就非得再加两步。”
“本来就有。”
杨强没参与他们斗嘴。
他在看:
本处。
外处。
这两个标记。
一号床已经确认。
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
不是继续问他。
而是找“外处”实体记录。
“以前见过这种方框吗?”
杨强问。
程野摇头。
“以前注意的是文字。”
“没专门统计。”
“现有旧片里有?”
“至少L-03记录区有。”
“别的地方呢?”
孙小北忽然想起一个位置。
“回息点。”
所有人看他。
孙小北说:
“我们以前在那里查自动分配的时候。”
“有一批后来加的处置片。”
程野也想起来了。
那一段。
他们已经确认过后期改规:
回息后对象重新接入。
按当前可用路线自动分配。
拒绝自动分配者,保留于回息点。
正是因为这套后加逻辑。
他们后来才切换到:
退分配。
可当时。
所有注意力都在:
自动分配。
没人专门去看那些记录片右下角有没有:
本处 / 外处。
老灰的脸色有点变。
他就是拒绝自动分配。
被留在回息点的人。
杨强没有看他。
只问程野:
“时间层对得上吗?”
“要现场比。”
“那就比。”
老灰忽然开口。
“我也去。”
王禹在旁边直接道:
“不行。”
“我能走。”
“你能慢走。”
“不是让你去钻旧线。”
老灰皱眉。
“那地方我待过。”
杨强看他。
“所以更不用你现在去证明。”
老灰没说话。
“你告诉他们你记得什么。”
杨强继续。
“剩下的让他们查。”
老灰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没有坚持。
“我记得。”
“他们给我东西的时候。”
“不是从我面前写的。”
孙小北立刻停住。
“什么东西?”
“片。”
老灰说。
“那时候我不知道叫什么。”
“有人拿来。”
“让我走。”
“我没走。”
“片上有方向?”
“没看清。”
“别追。”
杨强打断。
孙小北闭嘴。
老灰自己继续。
“我只记得。”
“那东西拿过来的时候。”
“已经写好了。”
“我没看见谁写。”
程野记录:
老灰回忆:在回息点遭遇自动分配相关处置时,曾见有人持已写内容的薄片到场;本人未见其填写过程,未确认片上具体内容。
老灰看完。
“就这样。”
“嗯。”
三角看向他。
“你当时为什么没走?”
老灰看他。
“我不想走。”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三角点头。
没有再问。
第二天。
孙小北和程野去回息点。
这里的结构。
他们已经查过。
没有新路线。
没有新门。
只重新看后期记录架。
旧层规则仍在:
回息后。
本人自定去留。
原路、旁路、停留,均不得代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