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原本写着：
接回。
的地方。
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被锁成了：
下。
第二天。
孙小北和程野没有碰下放槽。
两个人沿已经确认的路线回到L-03。
这一次带的东西很少。
灯。
镜片。
量尺。
拓片。
还有一只小磁座。
没有拆卸工具。
杨强定得很清楚。
“先看锁销。”
“能不动就不动。”
孙小北当时还问了一句：
“如果不动看不清？”
“回来。”
“明白。”
现在。
两个人站在L-03前。
旧层文字仍在那里。
原路留查接回。
旁边。
后加：
留查下放。
机械导向片被固定在向下位置。
旧侧：
回。
后侧：
下。
最关键的那根锁销。
就在转点上。
孙小北先没碰。
蹲下来。
灯从左侧打。
“昨天看像一根。”
程野也蹲下。
“今天呢？”
“不是一根。”
锁销外面。
还有一个很薄的套环。
套环颜色和导向片不一样。
比导向片新。
也比L-03原结构新。
但和“留查下放”那块后加牌的固定铆件很接近。
程野测尺寸。
再看腐蚀。
“后加层一致性较高。”
“能写同批？”
“不能。”
孙小北叹气。
“我就知道。”
程野继续看。
锁销并不是直接打进旧转轴。
原转轴旁边。
后来钻过一个孔。
孔位很准。
正好让导向片转到：
下。
以后。
锁销可以穿过。
把它固定。
孙小北用灯照向旧转轴另一侧。
那里没有对应锁孔。
“回这边锁不了。”
程野看了几秒。
“目前只看到‘下’位置有后加锁孔。”
“也就是说。”
“原结构里可能根本没有锁死方向这一项。”
“现有结构支持后加锁定功能只针对‘下’位。”
孙小北点头。
“记。”
程野写下。
然后。
孙小北注意到锁孔边缘。
有两层磨痕。
最外层很浅。
内侧却有一道明显的半圆擦痕。
“这根销不是一直插着。”
程野换灯。
锁销与孔壁之间确实有反复进出的摩擦。
不是一次安装以后永久不动。
至少曾经被拔插过多次。
程野记录：
后加“下”位锁孔存在重复插拔磨痕。
孙小北皱眉。
“有人反复把它锁到下。”
“也可能反复解除。”
“对。”
“现在最后一次留在下。”
“当前状态如此。”
他们仍然没有拔。
继续看。
锁销尾部。
有一小段已经被污层盖住的刻痕。
不是编号。
孙小北用侧光。
第一遍。
看不清。
第二遍。
程野从背面镜片找凸痕。
两个字。
转后。
再往下。
还有两个更小的字。
插定。
孙小北盯住。
“转后插定。”
“嗯。”
“先转。”
“再插。”
“字面如此。”
这至少说明。
锁销不是用来推动导向。
只是导向转到某一方向以后。
把它固定。
孙小北看向导向片。
“谁转？”
程野摇头。
“没有文字。”
“本人？”
“没有证据。”
“外面的人？”
“也没有。”
孙小北没再问。
他们沿导向片向上找。
旧转轴上方。
原本有一个小握柄。
握柄现在还在。
只是被后加金属罩遮住一半。
罩子上：
留查下放。
孙小北没有拆罩。
镜片从下方进去。
旧握柄旁。
有两个原刻位。
上方：
回。
下方：
停。
孙小北愣住。
“不是回和下。”
程野也看见了。
原结构只有：
回。
停。
后来的：
下。
是新加的第三方向。
两个人同时沉默。
再看。
原导向片本来的运动范围。
确实只在“回”和“停”之间。
向下槽出现以后。
原限位的一部分被切掉。
导向片才获得继续向下转动的行程。
孙小北把手收回来。
“这已经不是把‘回’换个名字。”
“是把结构改了。”
程野点头。
记录：
L-03原导向机构现存旧刻位为“回 / 停”。
后加下放槽形成后，原限位结构被局部切除，使导向片新增向“下”转动行程；“下”位另设后加锁孔，可在转下后插销固定。
孙小北看完。
“所以原来。”
“留查结束。”
“要么回。”
“要么停。”
程野看向文字。
“结合附近旧层‘查毕归原 / 本人未行，仍候’。”
“可以这样对应。”
“回。”
“归原。”
“停。”
“仍候。”
“对。”
“没有下。”
“当前原层结构和文字都未见‘下’。”
孙小北慢慢站起来。
这和他们已经找到的旧规则完全一致。
本人未动。
不得视作拒绝。
停留。
仍候。
留查不留人。
查毕归原。
旧结构甚至把这两种状态做进了机械导向。
回。
停。
后来。
才多出：
下。
他们没有因为这一点继续下去。
反而更谨慎。
孙小北问：
“还能查时间吗？”
程野看向后加槽。
“从施工层次。”
下放槽切口压住了L-03旧边。
“留查下放”牌又盖在切口之后。
锁孔钻在切口完成以后。
顺序至少能排。
原L-03。
先有：
回 / 停。
然后切开。
加下放槽。
再增加“下”位。
再钻锁孔。
最后锁销固定。
但这还不能告诉他们。
握架被记录：
接原未成。
发生在改造前还是改造后。
孙小北也意识到了。
“我们知道怎么改。”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他。”
“对。”
“那今天够了？”
程野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向旧转轴底部。
那里有一道很窄的夹层。
像曾经插过记录片。
现在空了。
“先看这个。”
镜片进去。
夹层底部有东西。
不是新机制。
是一小片断掉的薄金属。
只有半截。
卡在里面。
孙小北没有取。
先照。
露出的第一行：
L-03
第二行只剩：
……回未……
第三行：
……候……
再下面。
被卡住。
程野换角度。
还是看不全。
孙小北问：
“能无损取？”
“可能。”
“今天没带夹具。”
“那回。”
程野点头。
没有拿手抠。
两个人把位置标好。
没有动锁销。
没有动导向片。
更没有进入下放槽。
原路返回。
稳定区。
握架在睡。
王禹说他上午醒过一次。
喝了少量水。
没问任何东西。
“今天也别问。”
杨强点头。
孙小北把第一张结构图摊开。
原L-03：
回。
停。
后加：
下。
老灰看了一眼就皱眉。
“原来没有下？”
“目前没发现。”
“下是后来切出来的？”
“对。”
“还能锁？”
“只有下位有后加锁孔。”
老灰盯着图。
“回不能锁。”
“停也不能锁？”
“目前没看到。”
“下能。”
“对。”
三角坐得很低。
膝盖仍然不能吃力。
他看着三个字。
“回。”
“停。”
“下。”
“嗯。”
“前两个。”
“像选择。”
“最后一个。”
“像处理。”
程野没有直接认。
三角自己摇头。
“算了。”
“这是我的感觉。”
“别记。”
纪霜没动。
第二个人却问：
“停以后呢？”
孙小北把旧层文字推过去。
本人未行，仍候。
第二个人点头。
“那停不是结束。”
“对。”
“只是还不走。”
“对。”
“下呢？”
没人回答。
因为还没查。
杨强看向后加结构顺序。
“现在能确认的是。”
“下不是原L-03的初始方向。”
“嗯。”
“是后来加出来的。”
“对。”
“锁销也只锁下。”
“对。”
“先记这些。”
纪霜整理：
L-03原层留查导向仅见“回 / 停”；与既有“查毕归原 / 本人未行，仍候”相互对应。
后期切除部分原限位并新增下放槽，使导向件获得“下”向行程；“下”位设独立后加锁孔，可通过插销固定。
当前未发现原层存在“下放”方向。
老灰看完。
“够。”
三角忽然问：
“如果人停着。”
“后来有人把导向锁到下。”
“那人自己还需要动吗？”
程野摇头。
“现在不知道下放槽怎么实际使用。”
“对。”
三角没再问。
他显然想到握架那句：
没……选。
但没有替握架补。
阿渡指向那块断片的位置。
“这个呢？”
孙小北说：
“明天取。”
“上面有L-03。”
“还有‘回未’和‘候’。”
“可能是记录片？”
“像。”
程野说。
“但没取出来前不确定完整内容。”
杨强点头。
“明天先取。”
“仍然不动锁销。”
“嗯。”
老灰问：
“如果那片写的就是握架？”
“先看。”
“我只是说如果。”
“如果有直接识别。”
“再接。”
“行。”
第二天。
两个人重新到L-03。
这次带了薄夹具。
没有别的。
断片卡得不紧。
只是多年污层把它黏在夹层底部。
孙小北先托住。
程野从另一侧缓慢松。
一点。
两点。
没有刮字。
没有折。
几分钟后。
断片完整出来。
比他们想象的大。
只是右上角缺失。
正面第一行：
L-03留查-01
第二行：
接回未成。
第三行：
本人停候。
第四行：
待原接复。
孙小北没有说话。
程野也没有。
继续。
第五行被污层压住。
背面侧光。
字慢慢出来：
停候期间不得转向。
下面。
还有一行。
只剩前半：
本人未……
后面断掉。
孙小北盯着断口。
没有猜。
“停候期间不得转向。”
“嗯。”
“这已经够了。”
程野点头。
再看断片背面。
右下角。
又出现那个他们已经确认过的握架工具识别符。
两个人对视。
不是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