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出车祸了！”

“快快快，救人呐！”

“打120了没有啊？”

现场乱哄哄的。

张大鹏冲两个人摆了摆手，压低声音，“七娘，你带师母先回别墅，提高警惕。要是有人敢出手，格杀勿论。我过去看看。”

叶七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那师父你自己小心啊。”她伸手拉开车门，扶着胡金莲上了车。

胡金莲坐进驾驶座之前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你自己小心。”

“放心吧。”张大鹏冲她点了点头。

白色宝马发动起来，从巷子口另一头倒出去，拐上主路，车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张大鹏穿过围观的人群，走到泥头车旁边。

车头已经撞得凹了进去，挡风玻璃碎成一片蜘蛛网，驾驶座的门歪在一边。

驾驶员趴在方向盘上，安全气囊弹开了一半，脸上全是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在方向盘上洇出一小片暗红，人已经昏迷不醒。

“还有气儿。”张大鹏凑近探了探鼻息，又伸手搭在驾驶员手腕上，指尖按了按脉门，随即从掌心渡了一丝灵气过去，把对方心脉护住。

灵气顺着脉门渗进去，驾驶员那张灰白的脸上慢慢回了点血色，呼吸也稳了几分。

张大鹏松开手，站起来往四周扫了一圈。

巷子两头都有人在跑，可没人往泥头车这边凑得太近。

他在人群里扫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也没感觉到附近有邪修的气息。

“这人多半只是被雇来的司机，真正指使他的人不会傻到亲自站在现场看热闹。”张大鹏心里头盘算了一下，先等这个驾驶员醒来，逼问对方情况再说。

要是对方嘴硬，那就换个法子问。

反正他手里还有纸人术，等这人被送到医院，自己撕一片带血的衣裳下来，纸人循着血迹就能找到这人的落脚点，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没过多久，救护车和交警的车先后到了。

“让让让让，担架过来！”救护人员把驾驶员从驾驶座上抬出来，放在担架上往车里推。

张大鹏趁乱在驾驶员衣裳下摆撕了一小片带血的布料，叠好揣进兜里。

“哎，这位同志，你是目击者吧？过来做个笔录。”一个交警冲他招了招手。

张大鹏走过去，简单说了几句，说自己路过，看见泥头车冲过来撞在路边，别的没看清。

交警也没多问，记了几笔就放他走了。

张大鹏没有多待，趁着人群还没散尽，从巷子另一头绕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胡金莲别墅。

回到别墅的时候，叶七娘和胡金莲都在客厅里等着。

叶七娘在门口来回踱步，胡金莲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师父！”叶七娘几步迎上来，“那个司机怎么样了？”

“还活着，我拿灵气给他把命吊住了，人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张大鹏换了鞋往客厅走，从兜里摸出那片带血的布料搁在茶几上，“我撕了他一片衣裳，等他醒了，用纸人循着血迹找过去，总能问出点什么来。”

胡金莲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两息才开口，“你说是雷万钧？”

“八九不离十。”张大鹏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咱们今天走这几家武馆医馆，动静不小，消息早就传出去了。雷万钧在省城经营这么多年，底下耳目不少，咱们前脚把陈天煞的产业接过来，他后脚就知道了。驴哥死了，陈天煞也死了，他那边最要紧的两条线都断在咱们手里，他坐不住也正常。”

叶七娘抱着胳膊在茶几旁边坐下来，眉头拧着，“可他这也太快了吧。咱们下午才把医馆的事办完，晚上他就安排了泥头车，这是要弄死我们啊？”

张大鹏冷笑一声，靠在沙发靠背上，两条胳膊往扶手上一搭，目光从胡金莲脸上移到叶七娘脸上，又收回来。“看来县城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我一旦离开，你俩就有危险。我会留下来，先把雷万钧解决了再走。”

叶七娘一听这话，脸上的紧绷劲儿松了大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嘴角翘起来。“师父，你早该这么说了。你要是明天一早就走，我跟师母两个人在省城这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雷万钧那种人。他连泥头车都敢往人身上招呼，下回说不定就敢往别墅里扔东西了。”

胡金莲也点了点头，把手里攥着的手机搁到茶几上，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两下。“你留下来最好。省城这边的事千头万绪，我一个女人家，镇不住那些老油条。郑怀仁今天是被你那一手吓住了，可你要是走了，他未必不会翻脸。底下那些管事的一个个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主儿，你在的时候他们老实，你走了他们又该琢磨自己的小算盘了。”

张大鹏从兜里摸出那片带血的布料，搁在茶几上，目光落在上面，沉吟了一会儿。“雷万钧这个人比陈天煞麻烦得多。陈天煞是明面上的邪修，找上门来打一架就完事。雷万钧躲在集团董事长那张皮底下，手底下有正经产业做掩护，有官面上的关系兜着，要动他，光靠拳头不行，得找到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柄，把他那张皮扒下来。”

叶七娘把下巴搁在沙发扶手上，歪着脑袋看他。“师父，那从哪儿下手？驴哥死了，陈天煞也死了，雷万钧那边知道内情的人怕是剩不下几个了。”

张大鹏摇了摇头，站起来，“先不想那些，我先把别墅的大阵布置一番，确保你俩的安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