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银子,”顾九站起身,玄色的衣摆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他走到张老光棍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烂泥,薄唇微启,“你就是用二两银子,买的她?”
“我错了我错了!军爷饶命!银子我还给您,我再加倍,不,十倍孝敬您!”张老光棍疯狂地磕头,脑袋砸在地上砰砰作响,涕泪横流。
“嘘——”
顾九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下一瞬,他抬起那只修长的腿,带着万钧之力的靴子毫无预兆地狠狠踏在了张老光棍的胸口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大堂里骤然炸响。
“呃啊——”张老光棍眼珠子猛地凸起,张大嘴巴就要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声音还未冲出喉咙,顾九的靴底已经顺势向上,死死碾住了他的咽喉。把那声惨叫硬生生踩回了肚子里,只留下一串破风箱般的“嗬嗬”喘息。
“小点声。”顾九微微倾下身,眼神如厉鬼般森寒,“楼上有人睡觉。她本来身子就不好,若是被你这腌臜东西吵醒了,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削下来。”
张老光棍憋得满脸紫红,惊恐万状地盯着眼前这个活阎王,只能拼命地眨眼求饶。
顾九脑海里闪过的,全是万木春那瘦削得硌手的脊背,是她稍一动作就头晕目眩的苍白的脸。
荆条抽打?
连饭都吃不饱?
顾九眼底的戾气如狂风过境,再也压抑不住。
“哪只手递的银子?”顾九声音极轻,脚下却纹丝不动。
张老光棍浑身抽搐,根本无法回答。
“不说?那就是两只手都递了。”顾九毫不犹豫地挥下手臂。
“噗嗤——”
那枚沾着顾九鲜血的碎瓷片,精准狠厉地齐根没入张老光棍的右手手腕,狠狠一挑,手筋瞬间崩断。
张老光棍浑身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痛苦至极的闷哼,眼白翻起,险些直接痛死过去。
“这就受不了了?”顾九面无表情地拔出瓷片,带出一串血花,反手又扎进了他的左手手腕,“你们买卖寡妇,肆意欺凌她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疼了呢?!”
废了张老光棍的双手,顾九似乎嫌脏,将那块碎瓷片随手丢在地上。他这才微微松开了踩在对方咽喉上的脚,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那个老太婆,往哪里跑了?”
“王……王家村……”张老光棍痛得浑身痉挛,满嘴是血,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她娘家……在王家村……”
顾九直起身,冷漠地俯视着他:“很好。”
“吱嘎——”通往后厨的门开了,燕子端着一壶刚滚热的茶水走了出来。浓郁的茶香瞬间冲散了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尿骚味。
“主子,茶滚了。”燕子对地上血肉模糊的惨状视若无睹,恭敬地将滚烫的茶水奉上。
顾九没有接茶壶,而是伸出那只血迹斑斑的右手。
“浇上来。”
燕子没有丝毫犹豫,将刚离火、滚烫沸腾的茶水直接倾倒在顾九的右手上。
滚烫的茶水冲刷掉碎瓷片留下的血污,烫得他手背泛起骇人的红,但顾九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洗去手上的脏污,直到那只手重新变得干干净净,骨节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