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西走廊以北茫茫雪原。
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天气下呵气成冰。
半米多深的积雪将整个天地覆盖成一片刺目的死白,连风声都带着刀刮般的凛冽。
在一处背风的高耸雪梁子后方。
三名身披白羊皮袄、头戴厚重狗皮帽子的满清精锐斥候正深深趴在雪窝子里。
睫毛和胡子上结满了晶莹的白霜只露出一双双阴冷狡黠的眼睛,死死盯着南方的官道入口。
“这鬼天气吐口唾沫落地都能摔成八瓣!”
一名年轻的斥候搓着冻得失去知觉的手指压低声音嘟囔着:
“大汗真是料事如神这大雪下了两天两夜,明狗的后勤粮道铁定被掐死了。”
领头的满清哨长冷笑了一声,嘴里嚼着又冷又硬的风干马肉干:
“何止是掐死?三十万南蛮子,在辽东这种大暴雪里,就是三十万头拔了毛的肉鸡!”
“那些挽马早就冻毙大半粮车陷在深坑里挪不动半寸。”
“再等上一天咱们就能带着骑兵上去,像捡柴火一样把那些冻硬的明军脑袋全给剁下来领赏!”
三人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弧度。
在他们看来,这场大雪就是大清的护身符是长生天降下的神迹。
然而。
还没等哨长把嘴里的肉干咽下去。
“嗡……嗡嗡……”
一阵沉闷、古怪、完全不同于战马奔腾的低频震颤顺着厚厚的冻土层突兀地传了过来。
雪窝子里的细碎冰碴子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微微跳动。
紧接着。
“突!突!突!突!”
一阵震耳欲聋、撕心裂肺般的金属机械轰鸣声,宛如天崩地裂般从风雪深处轰然炸裂!
声音由远及近狂暴霸道到了极致!
“地动了?!还是雪崩了?”
领头的哨长脸色骤变连滚带爬地扒开眼前的雪堆,举起挂着白霜的单筒望远镜向前看去。
只看了一眼。
“啪嗒!”
哨长手中的铜管望远镜脱手砸在雪地里。
他那双狭长阴鸷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整张脸上的肌肉彻底僵硬石化!
只见南方的地平线上,漫天飞舞的风雪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不是缓慢挪动的步兵方阵。
更不是深陷雪坑的运粮马车!
而是一片连绵成海、通体涂装成鲜艳中国红的钢铁怪物!
整整一百台!
那些庞然大物没有一匹战马牵引却在半米多深的积雪中横冲直撞。
沉重的宽幅履带在防滑链的加持下,宛如巨型推土机一般将坚硬的冻土与厚雪硬生生碾成齑粉!
履带疯狂转动卷起两道高达数丈的漫天雪浪!
更让满清探子三观彻底粉碎的是。
每台红色铁怪物的排气管都向天喷吐着滚滚黑烟车头顶着两盏刺目如烈日的雪白大灯在冰天雪地里宛如狂奔的荒古凶兽!
后面挂载着数个巨大的重型防寒雪橇车厢。
每一节车厢里,都堆积如山般码放着数十吨军粮、成箱的弹药,甚至直接拉着数千斤重的红衣大炮!
在过一道陡峭的雪坡时。
打头的那台大号拖拉机甚至来了一个极其狂野的甩尾漂移!
履带甩出大片大片的冻雪,伴随着“突突突”的高亢轰鸣轻轻松松爬上雪坡呼啸狂飙而过!
“妖……妖孽啊!”
旁边的两名年轻斥候吓得裤裆一热骚臭的尿液瞬间在裤腿里冻成了冰条。
他们瘫软在雪窝子里牙齿疯狂打颤,连手里的佩刀都握不住了:
“没有马……那些铁柜子没有马竟然能在雪地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