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总兵府大堂。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关宁铁骑统帅吴三桂,此刻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堂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初春的天气依旧带着料峭寒意可他身上的重甲早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后背上。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砖上摔得粉碎。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这样?”
吴三桂死死攥着佩剑的剑柄,指节发白,声音发颤。
就在几天前他还和关外的多尔衮飞鸽传书,谈好了价钱。
只要李自成大军逼近他就立刻大开山海关,引八旗铁骑入关,借清兵平叛,顺便给自己谋个封王拜相的富贵前程。
可谁能料到,战局在短短几天之内发生了惊天逆转!
先是李自成五十万大军在北京城下灰飞烟灭闯王被打得骑着毛驴抱头鼠窜。
紧接着,不可一世的多尔衮率十万八旗精锐叩关,竟被大明新军用一种连火绳都不用的怪枪当场打残!
甚至多尔衮本人连脑壳都被隔着八百米一枪轰碎了!
那可是纵横辽东几十年的八旗铁骑啊!
在那些喷吐蓝火的钢铁怪物面前,竟然脆弱得像麦子一样被成片收割!
“长伯,莫要再转了转得老夫头晕。”
大堂下首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身穿素色袍服的中年文士。
正是曾经的蓟辽总督——洪承畴。
洪承畴的脸色同样惨白如纸手里端着的茶杯剧烈颤抖茶水洒了满袍。
当年松山大战他兵败被俘原本在盛京已经顶不住威逼利诱降了清。
这次多尔衮入关特意带他随军出征负责招抚关内旧部。
谁曾想,多尔衮直接被爆了头,清军大败溃逃洪承畴吓得魂飞魄散趁乱连夜逃进了山海关躲在吴三桂这里。
“亨九公!现在不是头晕的时候!”
吴三桂猛地停下脚步,赤红着双眼压低声音咆哮:
“多尔衮死了!八旗完了!皇上在京城不仅没吊死,反而成了能引天雷杀人的活阎王!”
“咱们暗中开关降清的密信要是落在锦衣卫手里你我九族都不够砍的!”
洪承畴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阴沉。
“慌什么?只要信没落到锦衣卫手里死无对证!”
洪承畴将茶杯重重一放,站起身来:
“长伯你手里握着五万精锐关宁铁骑这就是你的底气!”
“李自成和建奴虽然败了但大明天下依然破败,皇上想要收拾残局,依然离不开辽东军力!”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请罪迎驾’!”
洪承畴快步走到书案前,磨墨提笔:
“就说你之前与多尔衮虚与委蛇全是为了拖延时间,行那缓兵之计!”
“而老夫,则是卧薪尝胆,趁机在清军中刺探情报,与你里应外合!”
“咱们上表血书表尽忠心,甚至愿意戴罪立功亲自带关宁铁骑出关追杀建奴残部!”
吴三桂听得眼睛一亮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对对对!缓兵之计!卧薪尝胆!”
“皇上向来宽厚只要咱们交出关防,献上表忠血书,他绝不敢轻易逼反五万关宁铁骑!”
两人当即在大堂上奋笔疾书,声泪俱下地写下了一封洋洋洒洒数千字的请罪折子,连夜用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城。
北京城紫禁城金銮殿。
清晨的阳光洒在金碧辉煌的琉璃瓦上,却驱不散大殿内的刺骨寒意。
殿门紧闭。
殿内十几名内阁大臣与兵部官员恭恭敬敬地侍立两旁。
经过了这几天的天翻地覆这些侥幸没被抄家处斩的官员一个个把腰弯得低低的温顺得如同绵羊。
没有人敢在现在的崇祯面前多说半句废话。
“啪!”
御案之上,一本用锦缎包裹的红色奏折被崇祯冷冷扔在桌面上。
那是吴三桂和洪承畴连夜送来的血书。
崇祯穿着那件威严的黑色战术风衣墨镜随意别在领口处。
他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冷笑目光扫过下方的群臣。
“诸位爱卿,都看看吧。”
崇祯敲了敲桌子,声音在大殿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