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秋雨一层凉。

等到文森森过十二岁的时候，已经是秋高气爽了。

这一带历来有给孩子过十岁或者十二岁的习俗。

这是件大事。

因此林桂芳一早就叫田启亮兄弟几个来商议，想给文森森定个生日蛋糕。

田启亮听了这话，先开口了，“妈，这生日蛋糕可不便宜哩。”

镇上烘焙店最简单的奶油蛋糕也要十五块，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林桂芳摆摆手，“老大，十二岁是个大生日。都说娘舅亲，娘舅亲。亲外甥女过生日，连个蛋糕都没有，说出去不让人笑话吗？”

“妈，我看别人家孩子过十二岁没有生日蛋糕，不也挺好的吗？也没见谁笑话啊。”田启茂心里也不愿意。

“老二，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们几家一起凑一凑，每家也就几块钱。”

田启茂一张嘴就被撅回来了，干脆不说话了。

田启山也没有说话，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妈开口就是几块钱，丝毫不考虑种田挣这点几块钱有多难，自己家的负担有多重。

田启富年纪最小，见三哥没说话，他也不开口。

田启亮低头思索了片刻，妈，话是这么说，可是咱们不止森森一个外甥女。森森过十二岁买蛋糕，那其他外甥、外甥女是不是也要一碗水端平？前头几个外甥、外甥女见了难道心里没有想法？”

“这不是以前没有这个条件嘛？现在不比从前了。前儿我听朱太太的说她的外孙过十二，她儿子特意到镇上订一个大蛋糕哩。十二岁是大生日，马虎不得……”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的田启山忽然开口了。“妈，朱太太的儿子是干什么的？人家是给农场开大车的！他一个月挣多少？你儿子一个月挣多少？田鹏、田羽两个过十二岁的时候，没有蛋糕不也一样过了吗？”

林桂芳气得指着田启山骂道，“没良心的东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不过就是一个蛋糕！亏森森还叫你一声三舅舅！”

骂完田启山，林桂芳又哭了起来，“我知道你们如今各个都成家立业了，翅膀硬了，也不听我和你爸的话了。人人都说我养了五个儿子，老了不愁。现在看竟是白养了一场了！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生下来就扔到山里去……”

田启山听了这话，强忍着怒火，起身就走了。

“妈，刚刚大队上叫开会哩。我先走了。”

田启茂见林桂芳哭天抢地的，只觉头疼，寻了个借口，脚底抹油走了。

田启亮叹了口气，“妈，你别怪老三。他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在读书呢。如今我们弟兄五个都已经成家了，除了老四，都是在土地里刨食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

田启亮安慰了两句后也走了。

见三个哥哥都走了，田启富也不好说啥，只好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