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田启富眉头直皱,“这个死老太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敢来问,我保准儿一口痰啐她脸上。”
“刘婶儿都没接她话。见没人搭理她,她又跑到五口堰湾打听去了。”
两人聊着聊着,就把棉花剥完了。
“今年棉花收的多,明儿咱们挑些好棉花留着打床被套吧。”
“行。”
摘回来的籽棉要先送到轧花坊脱去棉籽,得到皮棉,这才是弹被的原料。
田启富把精心挑选的棉花送到轧花坊,正好碰上了李胜利也来轧棉花。
李胜利的妹妹李顺利的婚事定了,孙向前让他把家里的棉花送到轧花坊去掉棉籽。
一户人家嫁女儿、娶媳妇,往往要备上十来斤甚至更多的皮棉,然后再找弹花匠制成新被。
李胜利这个人为人仗义,田启富觉得他人不错,就和他寒暄了两句。
“前儿听说你妹妹的婚事定了。”
“是咧,哥,到时候还要请你们来热闹热闹呢。”
做棉被之前,一定要把棉花充分晾晒,这样做出来的被子才更蓬松,有阳光的味道。
弹花匠的行头很简单:一弯弹弓、一张磨盘、一个弹槌、一杆牵纱篾。
弓是杉木做的,槌是檀木做的,民间有“檀木槌头杉木梢”之说。
弹花匠腰间系一条宽皮带,把一根两指宽粗的“背竹”插入皮带。
“背竹”高高越过头顶,顶端垂下绳索,悬吊起一张两米多宽的木弹弓,弓上紧绷牛筋弦线。
弹花匠左手按住弓把,将弓弦置于棉花中;右手持弹花槌,槌击弦线。
弦线在棉花中抖动,发出“嘭嘭,啪啪,嘭嘭啪啪”有节奏的声音,棉花随之飞舞蓬松起来。
棉花弹松铺匀后,要用棉线织成网固定住,否则棉絮会散。
这道工序极为细致,需要两人配合。
弹匠师傅手持一端带环孔的近两米长的牵纱篾,将陀线穿入环中,甩给对面的助手。
按照经纬线的不同需要,将棉线在同一方位往返甩三五次为一束,轻轻往棉胎面上一按,棉线被松软的棉花牢牢黏住。
先顺着长和宽的方向安置筋线,随后依对角交叉斜放,密集交织成一张网。这样就把棉花固定住了,防止移位。
最后用圆形木磨盘在棉絮上来回碾压。
从一角碾起,从左到右顺纱往中间碾,四个角依次进行,使纱线和棉絮基本融为一体。
这一环节如果做不好,网纱和棉絮结合不紧,用过一段时间后就会出现一团一团的棉胎,棉絮容易散脱。
碾好后把整个棉絮翻过来按同样方法再碾,四角打结,一床被套就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