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尚荷烧晚饭，田静就叽叽喳喳地和爸爸田启富讲她今天下午的经历。

和奶奶去村口堰塘里摸了很多螺蛳。还有她的小伙伴音音的爸爸回来了，给音音买了零食和玩具。

“音音给我吃了酥糖，特别好吃……还有一个红色的娃娃，音音说那个叫不倒翁，怎么推都不会倒。”讲到这里，田静忽然停了下来。

正在砍菜叶喂鸡鸭的田启富问道，“怎么不说话啦？”

田静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爸爸，我也想要一个不倒翁。”

田启富满口答应，“行，改天爸爸去街上看看，给我们家姑娘买一个。”

田静一听开心极了。

正在和面准备擀面条的金尚荷拿着擀面杖从厨房里走出来了。

“你想要不倒翁？我看你想上天。”

田静听了这话，嘴巴撅了起来。

田启富小声劝道，“不就一个不倒翁吗？咱们姑娘喜欢哩。”

“好，那我问你，钱从哪里来？家里的酱油、醋快没了，洗衣粉也快见底了……”

田启富不说话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都要花钱。

至于地里的庄稼，要等麦子黄了、油菜收了、芝麻炸了，收了、卖了才能换钱。

田静鼻子一酸，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她觉得难受。不只是因为不倒翁，更是因为妈妈凶了她。

田启富抱起女儿，往门外走，“不哭，不哭。一会儿脸都哭皴了。不就是不倒翁吗？爸爸给你做一个不倒翁。”

田静抽泣了一声，“真……真的吗？”

“真的，爸爸不骗你。不倒翁做起来可简单了，爸爸读书的时候就学过。”田启富用手给女儿把眼泪擦干净了。

厨房里，金尚荷一个人默默的将面团擀成面皮。

她在案板上撒上些干面粉，用擀面杖将面团擀平。再用擀面杖将擀平的面皮卷起来，接着用力推开，就这样面皮慢慢变薄。

她的眼睛红了，用力的推着擀面杖，仿佛要把内心的苦闷都发泄在面团上。

她何尝不想给女儿最好的。

可买手扶拖拉机还欠着亲戚的钱，买种子、农药、肥料的钱还赊着，买小猪仔的钱还没结清……

她叹了口气，默默把眼泪咽下去。

她想哭，不仅是因为家里没有钱，更是因为她没有能力给女儿更好的条件。

听见女儿的哭声，愧疚几乎要把她淹没了。

她擦了擦快落下的眼泪，将擀好的面皮折叠成几条，用刀成细细的面条。

田启富总算把女儿哄的不哭了。

他起身从鸡窝里摸了一个鸡蛋，然后去厨房拿了筷子和碗。

田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只见爸爸田启富用筷子在鸡蛋的顶端轻轻戳一个小洞。

接着他把筷子伸进去搅碎蛋黄，然后将蛋清和蛋黄倒进碗里。

用井水把蛋壳内部冲洗干净，再小心翼翼的擦干。接着往蛋壳里放入捏成团的湿黄泥和几颗小石子。

这样不倒翁的底部就做好了，接着开始做不倒翁的上半身。

用过年写对子剩下的红纸做一个圆锥形的小帽子，用剩饭粒粘在蛋壳的洞口上。

接着要在蛋壳上画上五官，田启富犯了难。

做好面条的金尚荷从厨房出来，就看到父女两个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爸爸，不倒翁做好了吗？”

“等画上五官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