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到这边,想出去转转。”
“回来吧,别乱跑,这一带乱的很,外面治安不好。”
第三天,就有一个师兄找田启和一对一谈心。
“你放心,我们公司是正规公司,有牌照的。”
“你交了钱,拉三个人进来,三个月回本,半年十万。”
田启和说自己想走。
“可以啊,但你得听完七天课,不然公司有规定不能放人。”
身份证不在身边,去哪儿都有人跟着。田启和知道自己轻易是走不了了。
他想过借着出去买烟或者买水的时候溜走,可跟着的人警惕性很高,风险比较大。
他想过假装中毒,去医院脱身。可他怕装得不像被识破,回头更严。又怕来真的,伤到自己。
他只能上课假装配合。
又过了几天,田启和对师兄说,自己想用外面公话号码,给家里报平安。
有师兄在一旁听着,田启和只在电话里,简单和王京花报了平安。
“我在这边一切都好,你别担心。”
王京花还想多问两句,田启和却什么都没说。他让王京花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其他不用担心,然后把电话挂了。
大约见田启和各方面都还挺配合,那些人渐渐放松了警惕,让他跟师兄出去见客户。
路上,趁着师兄接电话,田启和看准时机逃走了。
从传销窝点逃出来,田启和第一时间报了警。可等警察赶到的时候,那伙人已经搬走了。
人生地不熟,身份证没了,钱也没了。茫茫人海,无亲无故,田启和从未像此刻这样绝望过……
田启和经历了什么,田家人一无所知。
五口堰湾,田启亮家气氛有些沉重。田军验兵没有选上,从军梦碎。
李翠华想哭,又怕让孩子听见有心理负担,只好躲在屋里偷偷抹眼泪。
田启亮心里难受,却还是隔着珠帘安慰儿子,“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何况就一个名额,没选上就没选上嘛……”
“可缪克己选上了……”田军红了眼。
缪克己是田启媛的儿子,田启亮的外甥,和田军年纪差不多。
就一个名额,比自己大一个月的表哥选上了,自己落选了。
田军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既然当不了兵,读不了军校,那就好好读书,拼尽全力走出去。离开千喜镇,选最宽的那条路走,往高处去!
千喜镇上,田启山正在工地上帮着砌墙。他一边砌,一边盘算着这几天能挣多少工钱。
开春肥料、种子、农药,样样都要花钱。两个孩子的学杂费更是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
他擦了擦汗,心里叹了口气,要是哪天上学不用交学杂费就好了。
三棵树湾,田启富正在为刚种下的玉米发愁。时不时就有鸟飞过来,在地里扒拉着,吃刚种下的玉米种子。
自己驱赶也没用,人一走,鸟就又来了。不管的话,这一地的玉米不等发芽就会被鸟全糟蹋了。
“弄个稻草人吧。”金尚荷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