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辛笑道,“都是些腊肉腊鱼,没得什么好菜招待。你们将就着吃些吧。”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么多菜。何况这炸陀罗最费功夫了,到底还是您细致些。”
陈辛笑了,“这是给侄孙女炸的。怎么没看到侄孙女呢?”
“她爷爷在隔壁和前头村的邱老头打牌。她在那边看她爷爷打牌。一会儿吃饭再去叫她。”金尚荷说完就开始帮着打下手。
大土灶,自家榨的菜籽油下到铁锅里。
等油烧到五六成热,将陀罗一个个轻轻放进油锅里。
陀罗进了油锅,周围冒起小泡,温度刚刚好。
炸陀罗全程要用小火。陀罗下锅后,陈辛用长竹筷轻轻拨动着,防止粘底。
等陀罗炸到浮起,慢慢鼓成圆球,表面金黄就可以捞出来。
陀罗捞起沥油,趁热滚一层白糖就好了。
两人在厨房里忙了半天,总算把午饭弄得差不多了。
田云远和田启富也从地里回来了。
看着一桌子菜,田云远心里只犯嘀咕,“陈辛这个败家娘们,做菜也大手大脚的。这么几个人,哪里用得了这么多菜。”
陈辛笑着给田静夹了一个炸陀罗。
“乖乖,这是你二奶奶费了不知道多少力做出来的。你快尝尝。”
滚好白糖的炸陀罗装在搪瓷盘里,刚好放到温热。外皮酥脆,咬开里面又糯又香又甜。
田静吃了一口就爱上了,吃完一颗又迫不及待地让妈妈再给她夹。
田静一颗接一颗的吃,田云远在一旁看着心疼地直眨眼。
我的老天爷!这一碟炸陀罗做出来得用多少油、多少糖啊!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吃的,难得做一回,倒让这个小丫头吃了。
田云远心里在滴血,嘴上只好笑着说,“这东西吃着虽然香甜,却是用糯米做的,不好克化,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丫头还小,不能多吃哩。”
田静听了这话,嘴巴抿了起来。
陈辛连忙说,“不妨事,她喜欢吃就让她多吃点。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何况她这个年纪,最是活泼好动。成日里张家李家跑来跑去,哪里就能积食了。”
这一餐饭,田云远吃得满心煎熬,食不知味。
别人夹一筷子鱼,他就要在心里算一下这块鱼费了多少功夫。
别人夹一块腊肉,他就在心里感叹一句,最近猪肉又涨了,街上卖猪肉要四、五块一斤哩。
别人夹了一筷子香肠,他就在心里着急。过年的时候拢共也做了十节香肠,自己还想留着,等过忙月的时候隔三差五煮一节吃哩。
在座的除了田静,陈辛等人都深知田云高的秉性。
见田云远急得额头冒汗,田启富只默默扒饭。
金尚荷则把脸埋进碗里,默默憋笑。“平常只听说田启富这个二爹是有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好容易吃完了饭,金尚荷帮着陈辛把碗筷收拾了。
田启富又帮着田云远把剩下的地都翻了。陈辛本想留田启富一家三口吃晚饭。
金尚荷寻思着自家也不缺这口吃的,就含笑婉拒了。“辛妈,晚饭就不用了。家里还有前日蒸的馍馍,再不吃放坏了就糟蹋了。”
田云远听了这话,心里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