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挑了粪水到了菜园子里,金尚荷已经把土豆种好了。
“赶明儿去街上,得看看有没有卖辣椒、茄子、黄瓜苗儿的。要是有,得买些回来种上。”
田启富点点头,“番茄、豇豆也得种一点哩。”
田启富这边正和金尚荷商议种些什么菜。他四哥田启和那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南下。
“一定要去吗?雷雷还这么小……”
田启和嗯了一声,只低头收拾衣服,也不去看王京花。
王京花心里明白,田启和这人决定了的事,轻易不肯回头。她强忍着泪水,进了厨房,准备和面包饺子。
田启和收拾完东西出来,见王京花在厨房里面正要和面。
深知王京花厨艺水平的田启和,在心里叹了口气,“你别弄了,我一会儿就走了。等你做好了,我就赶不上车了。”
王京花听了这话,眼泪簌簌地往下落。
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过分,田启和又找补了一句,“等我回来再吃也是一样的。”
“现在酒厂不景气,说不定哪天就下岗了。南边那边机会多,趁年轻,我想出去闯一闯。我多赚点钱,你和儿子就少受些苦。”
“你在家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照顾好儿子就行。钱的事不需要你操心。我之前攒的工资你先用着。等我到那边找到工作,安顿下来了,自然会给家里寄钱。”
田启和是个寡言少语的人,今日难得竟说了这么多话。
“那……那等你安顿下来了记得给家里写信报个平安。”
“我知道了。”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王京花心里只觉得空落落的。
结婚以来,田启和待自己便是这样,不冷不热,全不似寻常夫妻那般。
以为有了孩子,两人的关系能好一点。可有了儿子,他又要南下。所以,你南下究竟是想闯一闯,还是为了躲我?
王京花叹了口气,她隐约觉得田启和心里住着一个人。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无法走进他的内心。
她吵过、哭过、闹过,可不管她怎样歇斯底里,他永远都是那个样子。不辩解,不说话,冷冷地看着她。
她想问他,究竟是怎样想的。如果他心里记挂着其他人,当初又何必遣媒人上门?既已和自己结婚,又为何要这样待自己?
可她又不敢问。她怕问了,两人的关系会更糟糕。毕竟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离婚?不,不行。家里人不会同意的。儿子怎么办?世人又会怎么看自己?
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自己的妯娌金尚荷。田启富有什么事都会和她商量着来。
上次,她和田启和回三棵树湾,正碰上田启富在村口的堰塘边洗衣服。
她笑着问,“怎么是你这个大男人洗衣服?”
田启富笑着回,“冬天的衣服厚实,堰塘的水又冷。她力气小哩,哪里洗得动。”
等她进了田家的院子,就看到金尚荷坐在炉子旁织毛衣。那颜色样式,一看就是给田启富织的。
她想,那才是夫妻该有的这个样子。你关心我,我体谅你。两人同心,便是日子过的苦一点又有什么要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