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坐坐，好歹吃过早饭再走。”

“不吃了，还要去大哥哥那边站站呢。”

田启富闻言，也就不虚留了。

田启军走了，金尚荷心知后面还有人要来拜年，只好起来了。

田静听见动静也醒了，“妈妈，今天是不是就可以穿新衣服啦。”

“醒啦，乖乖。今儿给你穿新买的那件红袄。”金尚荷给女儿田静穿戴好，用搪瓷盆倒了些热水给女儿洗了个脸，最后涂上宝宝营养霜。

田静穿上新衣服，开心极了。

“走，姑娘。去给你爷爷奶奶拜年去。”

田启富给女儿田静套上绒线帽，带着女儿往隔壁去了。

田静想着刚刚妈妈教的话，见了田云高和林桂芳开口就说，“爷爷奶奶，新年好！给爷爷奶奶拜年。”

田云高正在火盆旁烤火，见小孙女来了，嘴上笑道：“好，乖乖，又大了一岁了。”

林桂芳给孙女抓了一把炒熟的南瓜籽。田静想说自己不爱吃南瓜籽，但看着奶奶的脸又把话咽了下去。

“乖乖，手怎么这么冰。来，用烘笼暖暖手。”

烘笼，是这一带过冬必不可少的取暖物件。

烘笼是用土陶制成的。

它的下半部分是一个土陶小钵，里面用来装炭火或热灶灰、锯末谷壳之类；上半部分是一个弯弯的陶瓷弧形提手，上面缠着布，防止烫手。

用的时候，把灶膛里烧剩的木炭或者热灰用火钳夹进陶钵里，再盖一层灰压住明火。提手一拎，走到哪儿暖到哪儿。

可以双手拢着烤手，放地上架上脚暖脚，还能提着烘笼串门聊天。

林桂芳怕冷，一到冬天就离不开烘笼。田静经常看到自己的奶奶搬着椅子坐在院子里，双手拢着烘笼。

去完奶奶家，田启富又带着田静去二哥田启茂、三哥田启山家拜年。

在村里转了一圈，田静的口袋里已经塞满了瓜子糖果。

回了家里，田静把兜里的糖果都拿了出来，让妈妈放进抽屉里，攒起来，等后面再吃。

村里转完，田静又跟着父亲、二伯、三伯和三个堂哥往五口堰湾去大伯家拜年。

堂姐田菱没去。天气冷，她不愿意起来。夏子玉也拿这个女儿没办法。

路上都是雪，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田启富怕女儿摔跤，干脆背着田静往五口堰湾去了。

天气寒冷，路上人却不少。偶尔碰到有出来的拜年的熟人，大家就笑着道声新年好。

到了田启亮家，只有李翠华和田军在家。田启亮给左邻右舍拜年去了。

李翠华给几个孩子每人拿了个大苹果。田静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手冻僵了，只好抱着苹果，在火盆前坐着。

田军听见家里来客人了，只出来打了个招呼，就仍回屋子里看书去了。

“你大哥哥现在在读高中，正是关键的时候。他过年放假回来，也不肯休息，只早晚用功，天天都在看书。”李翠华轻声和几个孩子解释了两句。

田启茂等人皆体谅大侄子学习压力大、读书辛苦，对此并不在意，反教育几个孩子要像堂哥学习。

田军正在读高中，看起来总是很严肃。大约是年龄相差大的缘故，田静有点怕这个大哥哥。

几个大人聚在一起，少不得开始问几个孩子这次考试考的怎么样。

田静对考试、成绩、初中、高中这些一点儿概念没有，也不理解为什么几个堂哥看起来如坐针毡，只看着火盆里烧的发红的木头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