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联里蕴藏着仄起平收，是田静最早的声韵启蒙。

田静看了一会儿，又默默跑开了。

“爸爸，我觉得爷爷的对子贴的有点歪了。”

“嘘，小点声啊，别让你爷爷听见。你爷爷年纪大了，不讲究这些了。”

大年三十，照例是要吃饺子的。

饺子皮是用面粉加水和面现擀出来的。馅儿是用菜园子里的泡泡青和猪肉丁炒出来的。

金尚荷忙了一下午，开始包饺子。

一张饺子皮摊在手心里，用勺子舀一点馅儿放在饺子皮上，一折一捏，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就包好了。

田静凑过来，伸手就要摸擀好的饺子皮，被妈妈一把拦住。

“乖乖，你还太小了。等你长大了，妈妈就教你包饺子。去，去看看你爸爸在做什么。”

田静盯着饺子皮，眼睛亮晶晶的，还要去够饺子皮，不肯走开。

金尚荷大喊，“田启富！你姑娘还管不管？再不管，她能把饺子给掀了。快把她抱走。”

田启富架了个铁架子，上面放了火盆，正准备在院子里架柴生火。

听了这话，他忙跑到厨房，“乖乖，来看爸爸烧火。”

“我不要，我要挨着妈妈。”田静抱着金尚荷的腿开始撒娇。

田启富一把抱起田静，“走，帮爸爸生火。”

三十的火，十五的灯。

大年三十，火是要烧一晚上的。这是代代相传的规矩。

田启富用火点燃松针和柏树枝，然后在上面架上干燥耐烧的树根。

松针和柏树枝是早前从松树林里拾回来的干松针和干的枝桠。

树根是田启富特意挑的一个粗树根。

树根越粗，预示着来年养猪越肥；火越红火，预示着来年运气越兴旺。

火，生起来了。田启富把火盆挪到了屋里。

“洗手，准备吃饺子了。”

一家三口盛了碗饺子，围着火盆，吃饺子。小橘猫和小狗旺财也都跑进来，围着火盆卧着。

煮好的饺子，像金元宝一样。一口咬下去，泡泡青特有的清脆掺杂着猪肉的油脂香在口腔里散开。

饺子皮是手擀的，吃起来特别劲道。田启富一口气吃了十个饺子，起身又去盛了一碗饺子。

“这馅儿，要是能放点猪油渣肯定更香。”

田静吃了几个就饱了。她吃不惯饺子馅，更喜欢吃有嚼劲的饺子皮。

闻到香味儿，小橘猫喵喵叫了两声，今天中午它可吃到了不少鱼骨头和肉汤饭。

小狗旺财耷拉着脑袋，趴在地上不动，看起来没精神。小狗害怕鞭炮声，可偏偏今天鞭炮声不断。哪怕把它关在屋里，旺财还是不免受到了惊吓。

吃完饺子，收拾完碗筷。

一家三口，一猫一狗，围着火盆守岁。

外头北风呼呼吹过，发出呜咽声。田静看着火盆里跳跃的火光，开始打哈欠。

“看这天气，说不定要下雪。”

“下雪好啊，瑞雪兆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