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启山正在扫院子，见田静穿着新冬衣来了，便立在那里，有意逗这个小侄女玩。

“静静，你这衣裳是谁给你穿的？金尚荷给你穿的是不是？这衣裳太丑了，把我的侄姑娘都穿丑了。这衣裳算是不能穿，赶明儿别穿了……”

周存琴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听了这话，连忙出来。“你说这话逗她做什么！小姑娘都爱漂亮，你这样说回头她不肯穿了，可怎么好？”

周存琴话音还未落，田静已经在院子里哭了起来。

周存琴狠狠地瞪了田启山一眼，连忙抱起田静，“乖乖，你别听你三伯胡说。他故意这样说，其实是逗你的。这衣裳多好看呀，上面还有小碎花哩。快别哭了，一会儿脸哭皴了。”

田静一边哭一边还闹着要脱了这衣服，不肯再穿。

周存琴又去骂田启山，“看看你干的好事！闲的无聊，就去把那堆柴劈了。”

田启山见田静哭得厉害，只好又说，“好姑娘，三伯说着玩的。你这身穿的只有那么好了……”

田静哪里听得进去，只哭个不停。

田鹏和田羽正在屋里打弹珠，听见田静的声音跑了出来，“妹妹不哭了，哥哥给你做个风车玩。”

田静闻言这才不哭了。

田鹏寻了张田字格纸做风车叶片，一根干枯的艾蒿杆子做风车的杆。

田羽寻了个枣树的刺。枣树刺一边宽，一边细，适合用来将风车固定住。

田静也不哭了，只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两个堂哥做风车。

田鹏将一角对折到对边，裁掉多余的边条，就得到一个正方形。

正方形对角对折，再打开；另一对角再对折，再打开，纸上会出现两条交叉的对角线折痕，中心点就是风车的心。

沿对角线折痕，从每个角向中心剪，大概剪到离中心两到三厘米处。中心留一个铜钱大小的小方块不剪断，四片叶子连着，才不会散架。

把剪开的每个角的外侧一片，顺同一个方向捏到中心点，四个小角叠在中心小方块上摞成一垛。这就是叶片的迎风面。

接着用枣树刺从正中心垂直穿过摞在一起的四个小角，刺尖扎进艾蒿秆子的一头。这样一个简单的风车就做好了。

做完风车，三人来到院子里，让田静试风车。没有风，风车不转，田静看着手里的风车傻了眼。

“妹妹，没有风，就跑起来。跑起来，风车就转了。”

田静不解，只歪头看着两个堂哥。

田羽拿过风车，举了起来，在院子里跑了一下，风车果然转起来。田羽跑得越快，风车转的越快。

田静看见了，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兴奋地拍起了小手。“转了！风车转了！哥哥，好厉害！”

田鹏笑着对田羽说，“你让妹妹试试。”

田羽听了这话，停了下来，把风车递给田静。“妹妹会了吗？来，你来试试。”

田静拿着风车，迈着小短腿在院子里跑了起来。很快她就跑出院子，跑回了家。

很多年后，田静依然记得那个没有风的冬日，堂哥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跑起来，妹妹。没有风就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