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开始叫唤:“那怎么办!陛下,臣就要做这个!臣都跟陛下到这儿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臣不管,臣今日非做不可。”
元泓嫌他吵,偏了偏头,道:“那你便去叫掌柜的,让他给你在后院开一间屋子。”
陈安一听,立刻不叫了。
他从软垫上弹起来,整了整衣襟,拉开门就往外走,走到楼梯口又折回来,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陛下等着臣,臣去去就回。”
说完噔噔噔下了楼。
楼下老鸨正跟几个客人说话,陈安凑过去,把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嘀咕了一阵。
老鸨先是愣了愣,随即掩着嘴笑起来,朝楼上包间的方向瞟了一眼,叫过一个小丫鬟,让她领着陈安往后院去。
陈安跟在小丫鬟后头,穿过一道月洞门,又走过一条窄廊,到了后院。
小丫鬟推开一扇门,里头果然收拾得齐整。
陈安探头瞧了瞧,朝小丫鬟摆了摆手,让她先下去,自己站在门口等着元泓来。
元泓便信步进入屋里观察起来。
屋子不大,四面墙上画着彩绘,画的是些才子佳人的故事,笔触细腻,人物眉眼都描得清清楚楚。
靠墙一张矮榻,榻上铺着锦垫,垫子是石榴红的,绣着并蒂莲的纹样。
榻边搁着几只瓷盒,盒里盛着香膏,元泓揭开一只,凑近闻了闻,是苏合香混着一点点沉香的味道,调的十分均匀,温香不刺鼻。
旁边还搭着几条纱巾,叠得方方正正,颜色素净,摸上去滑溜溜的。
天字一号房,只有非富即贵的人会住,里面的东西也都是极品。
元泓把屋子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榻后那架屏风上。
屏风是绢纱的,细得透光,可摸上去又密实,手指按下去不塌。
绢纱上绣着山水,远山近水,笔墨晕染得跟画上去似的,可翻过面来看,背面没有一丝线头,针脚全藏在了纱眼里。他认得这料子。锦云纱。
大启的织户造过一种薄纱,经纬极细,一匹纱展开来能透出字,可织起来极难。
一匹锦云纱,要三个织工轮着上机,织上两个月。
纱线是用蚕丝最里层的那一缕抽出来的,抽丝的时候不能断,断了就得重新来。
三个织工轮着上机,日夜盯着,眼都不敢多眨,一年到头,一个织坊出不了几匹,先帝在时,织坊还年年进贡,后来织户凋零,会这门手艺的人越来越少。
宫中存着的锦云纱,不过三四匹,轻易舍不得用,可这屏风上,一用就是整扇。
元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