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后，元泓倚在岸边，热水泡得他有些懒，眼皮半阖着。

陈安主动凑上去，趴在池沿边，仰着脸道：“陛下，臣现在还有一万三千五的积分，陛下有没有想换的东西？臣给陛下换。”

元泓沉思片刻，道：“朕想要高产的麦种稻种，大启的麦子稻子，一亩收个两三石就算好年景，若有更高产的种，百姓碗里的饭就能多一口。”

陈安在脑子里戳开系统商城，翻到农产一栏，找到麦种稻种那一块。

高产小麦种，标价六千一包。

高产稻种，标价七千一包。

两样加起来一万三，他兜里还剩一万三千五，买完这两样，就剩五百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嘴里嘟囔：“六千加七千，一万三，买完还剩五百，五百够开一个普通盲盒……陛下，臣这积分，又见底了。”

元泓“唔”了一声，试图回避陈安亮晶晶的眼睛。

他把脸偏到左边，陈安就从左边凑过去；他把脸偏到右边，陈安又从右边绕过去。

那张脸从左边绕到右边，又从右边绕到左边，嘴里还黏糊糊地念着：“陛下~陛下~臣的积分都见底了……陛下~”

元泓受不住，伸手挡住他凑上来的脸，掌心贴着他额头，把人往后推了推，道：“朕知道了，你且让朕歇两天，朕这些日子被你缠得骨头都散了，再这么下去，朕怕是要折寿。”

陈安被他推着额头，也不恼，就着这个姿势嘿嘿笑了两声：“那陛下歇着，臣给陛下捏肩……”

元泓拍了拍挂在自己身上的陈安的后背，掌心贴上去，这才发现陈安健壮了不少。

后背宽了，肩胛骨底下覆着一层紧实的肌肉，手掌按下去能觉出肌理的轮廓。

从前那副单薄的身板，如今也撑得起分量了。

元泓慢悠悠道：“朕先前的水军培养计划已经落实了，还有造船舫的事，也在办。铁船造不了，朕便先造木船……准备从南方往西边探探。”

大启的水军向来是弱项。

北边打匈奴靠骑兵，西边打月氏靠火器，水军只在南边几处江河上有点底子，出了海便抓瞎。水军的难处，头一条是游泳。

大启的兵卒，十之七八是旱鸭子，下了水就往下沉，连扑腾都不会。

要练水军，先得把兵卒拉到河汊里泡上几个月，把胆子泡大，把水性泡出来。

第二条是船。

造一艘能出海的楼船，从选木料开始，到晾干、锯板、拼装、捻缝、上漆，少说也要两三年。

木料要用老杉木，伐下来得阴干一年半载，干不透，船下了水就开裂。

捻缝的桐油石灰，也要一层一层地抹，抹一层干一层，急不得，造一艘船的时间，够练一营骑兵了。

陈安整个人贴着元泓，叽里呱啦说起来：“陛下，臣在老家那边见过好些船。有小的，一个人就能扛着走，扔进水里就能划，有大的，几十丈长，上头顶好几层楼，能装几百号人。

还有专门用来冲锋的，船身窄，跑得快，专往敌船堆里扎，臣还听说过一种船，能在水底下走，整个船身沉到水里，外头看不见，悄没声地摸到敌船底下，冷不丁冒出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元泓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靠在石枕上，偏过头看陈安：“能在水底下走？那船里的人怎么喘气？水底下又没有气。”

陈安道：“臣也没亲眼见过，就听说那船里头存着气，够几百号人喘好几天的，船身上有管子，能伸出水面换气……臣也不懂是怎么弄的，就听说有这东西。”

元泓又问：“那船用什么推着走？水底下没有风，帆使不上。”

陈安想了想：“臣听说也是用铁机器，不靠帆，不靠桨，具体的臣也说不上来，臣没在那船上待过。”

元泓“唔”了一声，没再问。

他盯着池面上浮着的热汽看了一会儿，慢慢道：“那得等到什么时候……铁船都造不出来，水底下的船更别提了。”

“是了，朕在那个能放画面的小盒子里看过，你们的人都住在很高的屋子里。”

陈安又叽里呱啦说起来：“对啦，臣那边的人，好些都住在高楼里，一栋楼几十层，一层挨着一层，住几百户人家。

楼里有梯子，不用爬，人站进去，按个钮，那梯子自己就上去了，想到第几层，按第几层的钮，眨眼工夫就到了。”

元泓听得稀奇，问：“那梯子怎么自己上去的，底下有人推？还是拿绳子往上拽？”

陈安道：“用铁机器，电一通，那机器就转，拽着梯子往上走，臣也不懂里头怎么弄的，就见过人站进去，门一关，嗖一下就上去了。”

元泓又问：“那要是住得太高，底下着火了，人怎么跑。”

陈安想了想：“有专门的道，楼梯有好几条，墙上还挂着水带和灭火的物件……臣也没细看过，就知道那边的人把这些事都安排得妥妥的。”

元泓“嗯”了一声，没再往下问，慢慢道：“几十层，一栋楼里住几百户人家，那得多少地……若是大启也这么住，得省出多少田来种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