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的对手,是客籍矿区队。
四号擂面是一块长方形的石场,由西向东铺着三条平行赛道,赛道之间隔着矮石栏,每隔一段开着一道换线口。
换线口由机关控制,开一阵,合一阵。
双方都从西端起步,护送各自的信标送到东端,每送达一次计一分,信标随即送回起点,重新出发。
送信标的人可以从换线口换道,对方可以拦,但不得攻击本命灵源核心。
“这一场不比站位,比跑路。”许川看完赛制,活动了一下脚踝,“信标我来扛。”
“换线口开合的时辰我来记。”宁芷道。
候场时,矿区队的领队走了过来。
他叫郑野,三十出头,个子不高,肩膀很宽,手掌上全是老茧。
他穿的不是院服,是矿区发的帆布工装,袖口磨得发白。
他看了一眼陆林雨背后的噬渊,没有像源籍选手那样嘲讽,只问:“这面盾,前头能顶多大的力?”
“看地。”陆林雨道。
郑野笑了一下:“跟我以前开的机器一个脾气。”
许川问他开的什么机器。
“盾构机。”郑野道,“紫雾之前,我在家那边挖地铁隧道。机器前头就是一面大圆盘,一边转一边往前顶,顶多快,要看前面是土还是石头。”他指了指身后几个同样穿工装的队员,“我们几个进城之前,在城外矿区带着一帮客族挖矿,换口粮。听说外席能换正式身份,就来了。”
周砾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你们会撑支架?”
“会。”
“那今天地上的缝,我们俩谁先找到算谁的。”
郑野看了他一眼,点头:“行。”
钟声响起。
许川抱着信标从中道冲出去。矿区队的人没有扑他,而是先散开,三条赛道各站一人,把换线口卡住。这是挖矿的人的打法,先把路看清楚,再动手。
陆林雨守在中道,离许川半个身位。矿区队一名队员从南道换线口斜插过来拦人,陆林雨侧盾一挡,没有撞,只让那人的路线偏了一步。许川趁这一步从他身边钻过去,第一次送达。
矿区队很快也送达了一次。他们的人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换线口一开就换,从来不赌。
周砾和郑野在北道和中道之间的换线口较上了劲。两人都蹲着看地,一个敲石栏根,一个摸赛道的接缝。
“北道这段底下是空的。”周砾道。
“空的不止一段。”郑野头也没抬,“往东还有两处,接缝的灰是新的。”
周砾看了他一眼,在心里记下这两处。
比分一直咬着。三比三。
宁芷算着换线口的开合,喊给许川听:“中道下一个口,再数八下开!”
比赛过半,北道东段,台沿下方的石缝里,渗出了一点黑色。
最先察觉的不是眼睛,是盾根。
陆林雨左臂一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急,像有人在盾根那道旧裂上按了一下。
噬渊没有鸣响。
他抬头往北看,一道细细的黑线正从北缘台沿底下爬上来,顺着石缝往赛道里钻,速度不快,像一滴墨在纸缝里洇开。
矿区队一名年轻队员正抱着信标从北道往东跑,黑线正好擦着他的脚边。
陆林雨没有去挡那道黑线。
他从中道换线口斜冲出去,盾面一侧,贴着那名队员的肩膀往南一推,把人连同信标一起推离了那条石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