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写了什么？”

“灵源类型、来源类别和承载时长，没有完整姓名。”

沈砚沉默了几息：“我加大阵流，是想证明外环不是我造成的。那条黑线起来时，我以为是自己的灵源出了问题。”

“你擅自增幅也在记录里。”陆林雨道，“这两件事分开查。”

沈砚没有道歉，也没有再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们说我只是透支。可灵源熄灭的那一下，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夏微把新的医嘱放到床边：“今天不准催动灵源。等它恢复显形，再判断有没有后遗影响。”

沈砚看着医嘱，没有反对。

夏微把医务记录副本收进文件夹，特意将沈砚的情况与阵盘名单分开。

“他的伤情只说明本命灵源显现中断、随后复接。至于是不是阵盘主动抽取，现有检查还不能证明。”

“你认为更可能是什么？”许川问。

“我不会用‘认为’代替诊断。”夏微看着沈砚，“今天先观察脉息和灵源显形，明天再做一次不催源的检查。如果有再次中断的迹象，立刻停止所有测试。”

沈砚把手放回被子上，指尖微微发颤。

他没有再说自己被人算计，只问：“如果明天还是显不出来呢？”

“那就继续查伤因，不会拿你再做一次校准。”夏微答道。

陆林雨没有劝他，也没有替他解释。

他只把这条医嘱抄进记录，要求记录官标明沈砚本人尚未授权公开其完整伤情。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谢，只把视线移向窗外。

离开医务室后，楼兰商会的信使在外院门口等候。

信是顾雨婷送来的，随信还有一份由西来商队陆续收集的客族去向抄本。

顾雨婷没有写结论，只在开头提醒：先核时间和来源；多份记录对不上时，保留矛盾，不要替任何一方补齐。

抄本记着一批曾被城邦学院集中招录的客族。

最初几个月，名单上还有姓名和灵源类型；之后记录逐渐只剩编号、所属训练区，以及“转训”“未返”“失稳”等词。

不同商队的条目人数不一，能对上的只有少数日期和两家曾承接学院运输的商行。

陆林雨让宁芷把商队抄本与学院索引分开建档，只在日期和编号能够对应的地方画线。

“不能因为词一样，就说记录的是同一件事。”他说。

宁芷点头：“先保留空白和对不上的部分。”

韩岳看着她们整理完材料，低声提醒：“你们已经碰到内院的利益区。继续查，会有人认为你们在找麻烦。”

“索引是学院给的，抄本是商队送的。”陆林雨道，“我们只把来源写清楚。”

“写清楚并不会让每个人都接受。”

“那也不能把缺页当成没有发生。”

当晚，顾雨婷的抄本里滑出一张更早的旧名单。

纸张边缘被火燎过，名单上一个客族名字被整行划去，旁边却盖着一枚褪色印记：灵源回收完成。

没有去向，没有签收人，也没有日期补注。

陆林雨无法确认这张纸与校准阵、沈砚或那批缺名编号是否有关。

他把它单独封进记录袋，没有与半页承载序列叠放。

同一夜，源庭补充调阅令上的黑印再次裂开。

裂纹中浮出的暗光，正好照见那行褪色的“灵源回收完成”。

两份记录没有因此变成同一份证据。

但它们第一次出现在同一张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