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绳子拉到中央，不要拉人！”

许川把绳索绕在腰间，双脚抵住石缝，硬生生将回撤线绷成一道直线。

四处力量在这一刻有了短暂的共同方向。

陆林雨把盾面压低。

第二面残墙的推力沿盾面落下，第一面残墙的反冲从左侧撞入，原本会互相冲散的力量被盾沿截住，聚成一条沉重的灰黑线。

盾根传来第三声细响。

不是焦痕扩大的声音。

而是承载纹路被强行挤到边缘的声音。

陆林雨眼前一黑，喉咙里涌起血腥味。

他没有松手，只把那股几乎要把手臂撕开的力量继续往盾沿压。

盾沿外侧，灰黑色的锋面终于伸出。

它没有锋刃的寒光，也不像刀剑那样切开空气。

它更像一道被推进去的城墙边界，窄、沉、带着向前封死道路的力量。

“第三次承压！”韩岳厉声道，“立刻退！”

陆林雨没有立刻退。

面前的两面残墙正在合拢，周砾、宁芷和许川只剩一条半人宽的撤离线。

若现在松手，中央石梁会先压断绳索，随后把三个人一并封在墙后。

他看见了那道灰黑锋面。

它并不是要斩谁。

它只需要向前推进一寸，把正在闭合的两道结构分开。

“周砾，报承力点。”

“左三，右二，中央是空的！”

“宁芷，保中灯。”

“还能撑两息！”

“许川，带他们走。”

“那你呢？”

“我守这一线。”

许川骂了一句，却没有停。

他一把扯住宁芷的绳带，将她拖过中央石梁；周砾用石锤敲落右侧第二块基石，残墙的闭合角度顿时偏了一线。

陆林雨踏前半步。

灰黑锋面随之向前。

没有轰鸣，只有一声像厚墙被硬生生推开的闷响。

锋面从两道残墙之间穿过，切断的不是石块，而是连接两面墙的那道闭合环纹。

黑雾猛地向两侧退散。

一息空隙出现。

陆林雨将盾沿收回，转身向后。

许川已经把最后一条绳拉到出口，宁芷抱住中央阵灯，周砾则用身体顶住一块正在下沉的石梁。

“走！”陆林雨喝道。

三人越过窄缝。

陆林雨最后一个撤出。

他刚跨过中央线，身后的两面残墙便重新合拢，灰黑锋面随之消失。

噬渊盾面上的焦痕从盾根一路扩到中段，像被火烧过的裂网，几处旧裂甚至露出暗红色的内纹。

陆林雨踉跄一步，吐出一口血。

血落在黑石地面，很快被阵纹吸走。

夏微在界桩外看见这一幕，立即冲到封锁线前，却被无形力量挡住。

“韩岳！”

“阵还没停！”

韩岳盯着测温石。

石面上的三道白线同时亮到尽头，随后齐齐断裂。

界桩上的城防印记熄灭，旧门前的黑雾也在同一刻退回地缝。

四人脚下的石道重新铺开。

那三处阵灯却没有熄灭。

中央阵灯上方浮出一面薄薄的灰色结算盘。

算盘没有显示分数，也没有显示通过与否，只有一行古老的字从暗到明，逐笔显现：

四阶·关山，雏形未稳。

没有人说话。

陆林雨靠着噬渊站着，右臂已经失去知觉。

盾沿恢复原状，刚才那道锋面仿佛从未出现过，可新增的焦线却清清楚楚地留在那里。

白发测试官盯着结算盘，喃喃道：“它把刚才的承载转换记下来了。”

“是进阶？”宁芷问。

“不是。”韩岳先回答，“结算盘写的是雏形未稳，不是正式升阶。”

他转头看向陆林雨：“今天之前，你只是在盾面上卸力。刚才那一下，是把防线本身往前推。”

陆林雨擦去嘴角的血，没有回答。

夏微终于等到封锁线松动，快步跑过来，先按住他的手腕，再去看盾根。

“你又把力压进裂缝了。”

“只压了一次。”

“这不是次数问题。”她的声音发颤，“焦线已经到中段。”

陆林雨低头看盾。

噬渊没有因为那道锋面变得完整，反而比之前更沉。

盾根的裂伤像被重新撕开，连最浅的源力传导都变得断续。

白发测试官刚要说话，内院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这一次不是机关摩擦。

整座学院的地下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旧城墙方向，封井处的黑木匣同时亮起。

匣面上那条已经停止的地下走向线猛地向内院深处延伸，越过旧门，消失在一片没有标名的黑区里。

学院最高处的警钟随即响起。

不是平日召集学员的钟声，而是连续三次沉重的长鸣。

阵院、器院和城防司的警戒灯在同一刻升起，整座外院的灵灯被压低，只留下通往内院的红色引路线。

记录官脸色发白：“最高等级异常警报。”

韩岳看向旧门。

石门仍然闭着，门牌上的“关山未成”已经暗下去。

可门后更深的地方，第二道锁正在缓慢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