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沉重的身躯结结实实地砸在苏清寒单薄的肩膀上。

没有磕到锋利的碎石。

苏清寒的后背在粗糙的黑曜石地面上硬生生擦出了一条血痕。她充当了人肉垫子，把林玄稳稳托住了。

林玄现在的生命值只有1点。要是后脑勺直接磕在地上，这本小说就得原地大结局。

他呼出一口滚烫的浊气。鼻腔里喷出的气流打在苏清寒的脖颈上，热度高得吓人。

楚狂人留下的补丁确实保住了他的命，但刚才强行调用极境防御力，加上反弹魔神之眼带来的因果律负荷，全都压在了这具肉身上。

他现在就像个高压锅，五脏六腑都在冒烟。

林玄身上那件破烂的废品锁子甲，表面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痕。这些生锈的金属在深渊能量的反复冲刷下，边缘变得像剃须刀片一样锋利。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每一次起伏，裂开的甲片就会割破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

血珠刚冒出来，就被皮肤表面的高温直接蒸干，变成暗红色的血痂。

烫。

苏清寒被压在下面，双手死死环住林玄的腰。她感觉自己抱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快要爆炸的火炉。

林玄的体温高得不讲道理。

“你......”

林玄喉咙里发出漏风的沙哑声音。他试图撑着手臂爬起来。他不想欠人情，更不想半死不活地压在一个女人身上。这要是传出去，他星耀学园第一肉盾的面子往哪搁。

“别动。”

苏清寒的声音就在他耳边。

没有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校花架子，也没有了刚才面临深渊威压时的颤音。

只有一种强硬的笃定。

“放手。”

林玄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点血丝。

“再压下去，你那几根肋骨就该断了。到时候医药费我可不掏。”

“你现在要是乱动，磕破一点皮，你就会死。”

苏清寒两只手不仅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她白皙的手背贴在林玄滚烫的甲片上，皮肉直接被烫得卷起了一层红泡。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玄翻了个白眼。他懒得挣扎了。他现在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1点血的状态让他看什么都带重影。

周围很安静。

那座深渊石碑化成的黑灰堆里，偶尔传来几声火星炸裂的微弱动静。

远处，王大富撅着屁股捡晶核的摩擦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苏清寒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林玄脸上全是灰土和血污，胡茬因为高温长出了一小截，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就是这么个天天把钱挂在嘴边、连件像样武器都不买的平民肉盾，刚才顶着五百层深渊结界，一巴掌拍碎了折磨苏家几百年的血咒。

他把契约转移到自己身上，替她扛了魔神的灭世一击。

苏清寒眼眶发酸。

但她没有哭。在这个数据化时代，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刚刚贯通的魔力回路。

不再受深渊毒素压制的冰系魔力，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开来。

没有结印。

也没有念诵那些冗长繁琐的法术咒语。

干净的冰霜顺着她烫伤的手背，一点点覆盖上林玄滚烫的锁子甲。

“嘶——”

林玄舒服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感觉太爽了。就像大夏天在撒哈拉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突然有人兜头浇下了一桶冰镇可乐。

冰霜顺着甲片的缝隙钻进去，贴在林玄渗血的皮肤上。

高温开始下降。

苏清寒控制着温度的输出。她不敢用太猛烈的极寒，怕冻伤林玄现在脆弱的内脏。她只能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把林玄体内的燥热抽离出来。

她的校服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你这制冷效果不错啊。”

林玄半眯着眼，享受着人肉空调的服侍。

“比学园宿舍里那台破风扇强多了。以后苏家要是破产了，你去天桥底下支个摊卖冰棍，肯定能发财。”

苏清寒没有理会他的烂话。

她低着头，下巴轻轻抵在林玄的肩膀上。

“林玄。”

“嗯？”

“你刚才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个双头龙？”

林玄愣了半秒。

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这女人怎么还翻起旧账了。冰火双头龙副本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你给了一万星币的日薪啊。”

林玄回答得理直气壮。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有契约精神。只要钱到位，魔神我也敢上去扇两巴掌。刚才不是已经扇过了吗。”

苏清寒低下头，冰蓝色的长发垂落在林玄的脸颊边。

“两千万星币的黑卡，你已经拿了。”

“对啊。”

林玄护食般地摸了摸裤兜，确认那张卡还在。

“所以今天这事算结清了。咱们互不相欠。等我睡一觉，明天早上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回我的宿舍吃泡面。当然，你要是还想雇我刷副本，得按市价重新谈。现在我可是单杀过灾变领主的身价，得加钱。”

苏清寒抬起手，轻轻拨开林玄额前被汗水粘住的碎发。

“不够。”

“什么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