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富抱着膀子，原地蹦跶了两下。
“玄哥，这都半天了，啥动静也没有啊。你那账单是不是半路寄丢了？”
林玄没搭理他。
他盯着脚下那条暗红色的冰封锁链。
锁链上的白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原本晶莹剔透的冰层内部，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苏清寒靠着承重柱，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锁骨下方那条跳动的血线，突然停滞了一下。紧接着，一股不属于她的庞大生命力，顺着契约通道倒灌了回来。
那是巴尔本体被炸碎后，逸散出来的高维本源。
苏清寒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她猛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大口带着黑色冰渣的淤血。
“这......”
她死死盯着林玄，脑子里的常识结构彻底碎了一地。
深渊契约不仅没抽干林玄，反而把魔神的本源给反哺回来了。
林玄转过头，冲她摊了摊手。
“你看。我就说我的账单比较硬。”
话音刚落。
那条布满裂纹的冰封锁链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锁链内部的高维代码开始大面积崩塌。
紧接着。
“啊——”
一声惨叫顺着锁链，从虚空裂缝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
但落在地下溶洞里，连周围的空气都在跟着打颤。
王大富两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胖子捂着耳朵，脸色煞白。
那不是人类的动静。
那是几万头野兽被同时按在绞肉机里碾碎，混杂着金属刮擦玻璃的刺耳声。
惨叫声在溶洞里回荡了足足三秒钟。
随后。
咔嚓。
那条连接着深渊废土和地球的冰封锁链，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锁链化作漫天暗红色的光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半空中那个虚空裂缝也跟着迅速合拢，最终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消失不见。
溶洞里恢复了死寂。
林玄拍了拍手上的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系统面板上，那条红色的警告框终于暗了下去。
【因果律反弹结算完毕!】
【伤害全额返还。目标实体受损率：73%。】
林玄看着这个数字，撇了撇嘴。
“血条真厚。”
他转过身，朝王大富招了招手。
“行了。别搁地上装死了。赶紧起来干活。”
王大富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两只腿还在打摆子。
“干......干啥活啊玄哥。怪不是都让你秒了吗。”
“打扫战场啊。”
林玄指了指祭坛废墟周围那一地散发着微光的碎片。
“魔神投影炸了，总得爆点材料吧。刚才那动静太大，估计城防军和傲世公会的人马上就得过来。咱们得在他们赶到之前，把地上的好东西全扫干净。”
王大富一听有东西捡，腿也不抖了，腰也不酸了。
胖子两眼放光，直接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块暗紫色晶体。
“得嘞!胖爷我最喜欢干这活了!”
林玄没去管满地乱爬的王大富。他走到苏清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坐在地上的星耀大校花。
苏清寒仰起头。
她锁骨处的血线已经彻底消失了。折磨了苏家几百年的短命血咒，连同那条契约通道一起，被林玄那蛮不讲理的白光给生生砸断了。
她看着林玄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玄伸出右手，在苏清寒面前晃了晃。
“苏大校花。发什么呆呢。账结一下。”
苏清寒愣住了。
“什么账？”
林玄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破得只剩几根布条的衣服，又指了指右脚踝上那副已经和皮肉融在一起的沉重者铁镣。
“雇佣费啊。我替你抗了这么大一个怪，连衣服都报废了。还有我这腿，这算工伤吧。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你总得表示表示。”
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手伸进校服口袋，摸出一张边缘沾着血迹的不记名黑卡。
“这里面有两千万星币。密码是六个零。苏家在东海市的所有资源，今后你都可以随意调用。”
林玄毫不客气地把黑卡接过来，揣进裤兜里。
“苏家就算了。我这人怕麻烦。”
他转身朝大坑外走去。
“胖子!动作快点!捡值钱的拿!”
苏清寒看着林玄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断杖。
东海市市区。
刺耳的防空警报还在夜空中回荡。
傲世公会总部大楼顶层。
赵天霆死死盯着墙上的倒计时。
二十四点整。
时间到了。
但他手里的那片暗红色鳞片，却没有任何动静。原本应该传来的深渊交易信号，彻底断绝了。
不仅如此。
鳞片表面那些代表着深渊法则的乱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赵天霆脸色铁青。
他猛地握紧拳头，鳞片尖锐的边缘刺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毯上。
“出事了。”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办公桌上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赵天霆按下接听键。
通讯器里传出傲世公会情报主管变了调的声音。
“家主!郊外03号网格的能量监测站发来最高级别警报!”
“说。”
“刚才那道白光......把深渊通道给炸平了。连带着整个03号网格的地下结构，全塌了。”
赵天霆的呼吸猛地一滞。
“谁干的？”
“不清楚。监测站的仪器全烧了。只捕捉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生命体征。”
情报主管咽了口唾沫。
“家主。那个生命体征的能量波段......和白天在学园大比上，震碎孙锐胳膊的那个林玄，一模一样。”
赵天霆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一把捏碎了手里的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