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的成绩。出来了!”
楚天阔嗓子劈裂,大吼出声。
他把那张盖着省教育厅大红公章的纸,重重拍在紫檀木办公桌上。
贺霆捏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
笔尖在信纸上戳出一个蓝黑色的墨点。
那双向来黑沉沉、像深冬古井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错愕。
他以为楚天阔这么慌张撞门。
是省城地下商会的余孽来找死,或者是南湾那边的地盘出了大漏子。
没想到。是苏幼楚的高考成绩。
“她才十五。”贺霆放下钢笔。声音发干。
“不是上高一么。”
这丫头连跳三级参加高考的事,他每天忙着看报表,还真没留意。
门外。
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的声音急促响起。
“咔哒。咔哒。”
苏婉清从一楼跑上来。脚步慌乱,差点在转角处踩空。
她一把扶住门框。胸口剧烈起伏。
那张刚经过基因液洗礼、宛如十八岁的明艳脸庞上,满是震惊和焦急。
“楚哥。你说什么?幼楚?”
苏婉清声音打着颤。大步跨进书房。
楚天阔被嫂子这惊人的气色晃了一下神。
他赶紧低下头,把桌上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双手递过去。
“嫂子,真事!镇武装部的电话都打爆了。”
他拿粗糙的手背抹了把脑门上的热汗。
“县委李书记。亲自派专车送来的喜报!”
苏婉清一把抓过成绩单。
薄薄的一张纸。
最上面印着苏幼楚的名字。
后头跟着一长串近乎满分的天文数字。
物理、化学,全满。
她手指剧烈颤抖着。纸页在手里哗啦啦作响。
眼泪瞬间涌出眼眶。砸在手背上。
小姨子苏幼楚。
当年大雪封山。饿得皮包骨头。被贺霆从野狗嘴里用砍柴刀抢回来的小丫头。
从小跟着他们吃香喝辣,天天喝着系统兑换的灵泉水。后来又灌了基因优化液。
不仅身条拔高。那脑子,更是迎来了恐怖的二次发育。转得像台微型计算机。
十五岁。连跳三级。
硬生生拿下了全省理科第一。
甚至。打破了省里建国以来的最高分纪录。
“这丫头……”
苏婉清又哭又笑。把那张成绩单死死贴在胸口。
“人呢。”贺霆站起身。
黑呢子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风。他声音平稳,但嘴角扯起一抹掩不住的冷硬笑意。
“在后山跟那头黑瞎子摔跤呢!”
楚天阔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队部门口现在全乱套了。好几辆挂着燕京牌照的黑色小轿车停在那。”
他指着窗外。
“燕京大学、清华的招生办主任。连夜坐火车赶过来的。现在正堵在村口抢人呢!”
贺霆扣上大衣的两颗扣子。
“走。去接咱家状元郎。”
靠山屯。村东头打谷场。
初春的风卷着地上的黄土。
几辆黑色的桑塔纳和老式吉普车,横七竖八地停在碾盘旁边。
车门敞着。
几个戴着厚底老花镜、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的高校招生老师。
正跟老村长赵德发急得脸红脖子粗。
“赵村长!你必须把苏幼楚同学叫出来。我们清华物理系能给她全额奖学金!直接进国家重点实验室!”
一个干瘦的招生老师扯着嗓门吼。唾沫星子乱飞。
“放屁!我们燕大生物系才是她的归宿!她姐姐就是我们这毕业的。这是传承!”
另一个微胖的老师毫不示弱。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
两个文质彬彬的老学究。为了抢这个几十年难遇的天才。
直接在黄土场上扯着领带。差点动起手来。
村民们围成一大圈看热闹。
手里抓着把瓜子。磕得咔吧响。
大伙脸上全放着光。靠山屯出了个十五岁的全省状元。这牛逼够他们吹到下辈子。
“让让。”
低沉冷硬的声音响起。
人群像被一把无形的巨斧劈开。瞬间让出一条三米宽的道。
贺霆带着楚天阔走进来。
皮靴踩在黄土上,踏出沉闷的战鼓声。
几个招生老师看这架势,立刻松开了揪着领子的手。
“你就是贺老板?”
燕大的微胖主任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他看着贺霆。这男人身上没有半点乡镇暴发户的土气。反而透着股生杀予夺的上位者威压。让人不敢大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