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国,暮色朦胧。
公寓的落地窗外,城市霓虹铺展成片片流光,却照不进屋内半分暖意。魏茹汐握着发烫的手机,指尖微微发颤,刚刚仓促挂断的通话界面还停留在屏幕上。
听筒里嘈杂喧闹的背景音还清晰回荡在耳畔,杯盏碰撞、人声笑语、舒缓的华尔兹交织在一起,她不用猜也心知肚明。电话的另一头,肯定是陆鸣,也猜到此时的他估计身处在和郑年年的订婚盛宴。
短短数十秒的通话,他没有说话,只是一道低沉隐忍的呼吸声,隔着整片海域传过来。
或许是宴会上心绪纷乱,一时失控拨通了她的号码;或许是无意触碰,仓促挂断。可这一通突兀又短暂的来电,却戳破了魏茹汐连日来强行维系的平静。
作为财经的记者,陆、郑两家商业联姻的喜讯,她早已看过无数遍。全网铺天盖地的通稿、精修的合照、圈内的祝福,每一条新闻都在直白告诉她:陆鸣的余生,从此和别人绑定,名利双收,前程坦荡。
新闻里的他,身姿挺拔,矜贵沉稳,立于郑年年身侧,分寸得体,面面俱到,是人人夸赞的完美联姻男主。
无人知晓,无数个深夜,她刷着那些报道,一遍遍地看他温柔维护未婚妻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反复扎刺,酸涩的泪水无声滚落,浸湿屏幕。她一次次自我拉扯、自我劝慰,他们的感情,终究败给了门第悬殊、败给了家族博弈、败给了冰冷的现实。
她早就该放下了。
可一通无声的电话,让所有伪装的释怀轰然崩塌。
心口积压的委屈、不甘、遗憾翻涌成潮,堵得她喘不过气。魏茹汐抬手抹掉眼角湿痕,起身摘下衣架上的长款风衣,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她想喝酒,想借一场微醺,彻底告别这段无疾而终的过往。
隔壁房间的沈聿,自从得知陆郑订婚的消息,他整夜留意着隔壁的动静,生怕她独自扛不住,做出冲动的事。
所以当隔壁传来开门的轻响时,沈聿几乎瞬间起身,随手抓过外套,快步追了出去。
走廊暖光柔和,他一眼就看见门口身形单薄的女孩。她垂着眸,肩头紧绷,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低落,连背影都透着说不尽的难过。
“这么晚了,还出门吗?”沈聿的声音温润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
魏茹汐闻声抬头,眼底泛红,睫毛湿漉漉的,一声压抑的哽咽轻轻溢出喉咙。
沈聿看得心口骤然一疼,不放心她孤身出门:“想喝酒么?我这里都有。太晚了,外面不安全,别出去了。”
良久,魏茹汐微微颔首,哑声应了一个字:“嗯。”
她收回要踏出走廊的脚步,松开冰凉的门把手,沉默地跟着沈聿走进了他的公寓。
屋内都是沈聿干净清冽的雪松气息,和她公寓的清冷不同,多了几分安稳的暖意。
沈聿没有主动开口询问她难过的缘由,他径直走到嵌入式吧台的酒柜前打开柜门,避开度数浓烈的烈酒,只挑了两瓶红酒,又拿出两只干净的高脚杯,轻轻摆在茶几上。
“随便坐,不用拘谨。”他放柔语调,安抚开口,“今晚没人打扰,想喝多少都随你,我陪着你。”
魏茹汐蜷在沙发角落,拢紧身上的风衣,眼底的酸涩再也压抑不住。她没有推辞,抬手拿起酒瓶,直接给自己倒满了满满一杯。
冰凉的酒液入喉,清甜过后裹挟着淡淡的涩意,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楚。
大洋彼岸,陆鸣在万众瞩目下,与未婚妻并肩而立,接受全场的祝福,开启属于他的、体面圆满的新生。
而她隔着万里山海,只能借着酒精,偷偷悼念他们从未开始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