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当时鸡毛已经被困死在了西岭。
海鸥为了摆脱来自官方的压力,托老马牵线,在市里一家茶楼约见了鸡毛上面的人。
此人名叫李鑫,比海鸥预想中的年轻。
三十四五的岁数,穿着件短袖衬衫,手腕上戴着块表,正靠在太师椅里接电话。
他身后站着个人。
包厢门推开时,那人抬起头。
齐源。
海鸥脚步稍停。
齐源笑道:“好久不见。”
“是有一阵了。”
海鸥点点头,并未过多寒暄。
老马满脸堆笑拉开椅子,示意海鸥落座。
宋留在他身后,没碰旁边那张空椅子。
主位上的李鑫只是抬了下手,算打过招呼,耳边的电话一直没挂。
翻来覆去,聊的全是些不痛不痒的闲篇。
服务员推门进来添水,小声问人到齐了没有。
老马说齐了。
李鑫却还在对着手机说笑。
海鸥在冷板凳上干坐了五六分钟,才等到李鑫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放于桌面。
“哪个是海鸥?”
老马连忙伸手引荐了一下。
李鑫上下打量了海鸥两眼。
“就你啊。”
“李总。”海鸥客气地叫了一声。
老马伸手去拿茶杯,想给大家倒茶暖场。
李鑫却先一步把茶壶提了过去,只往自己杯里续了点水。
“茶不急着喝,先谈事。”
老马的手僵在半空,讪讪缩回来,转而去拿桌上的烟。
“李总,人我给你约来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有账算账,能谈拢大家都省心。”
李鑫也没接老马递过来的烟。
“我跟鸡毛原来就挺省心。”
那根烟停在两人之间,老马自讨没趣,收回来自己点上了。
海鸥坐着没动。
“鸡毛最近往林山送货,车子开到哪都有人找事。以前肯从他手里拿货的场子,现在连他电话都不接了。”
李鑫看向海鸥:“你弄的?”
“有些事是我安排的。”
“倒挺敢认。”
“做了就是做了,瞒不住您。”
李鑫点点头:“行。那我这阵子少收的钱,找你要?”
“今天过来,就是想跟您谈这个。”
“你拿什么跟我谈?”
海鸥刚要开口,李鑫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仗着手里有家网吧,一帮骑破摩托车的混子,再加上那群肯喊你声哥的穷学生?”
他说着,朝身后的齐源问道:“你以前跟他玩得熟。他在林山,一直都这么把自己当盘菜?”
齐源看了海鸥一眼。
“以前在一块待过。现在他的事,我不清楚。”
“听见没,老熟人都不敢认。”
李鑫嗤笑了一声。
海鸥将手放在膝盖上,脸上不见半点恼怒:“那依李总的意思,这事该怎么解决?”
“你问我啊?你先搞清楚,今天坐在这,是你找我谈合作,不是我求你给条活路。”
老马在旁边打圆场:“李总,话不用说得这么死嘛。货总得有人往外铺,钱也总得有人挣不是?”
“马哥,我是给你面子,今天才肯来坐这一会。”
李鑫转过头。
“可你不能随便从街上领个阿猫阿狗来,就想让我认他吧?”
老马不说话了。
李鑫重新看向海鸥。
“问你话呢。”
包厢里一时只剩下空调出风的嗡嗡声。
“我是来跟李总求条活路的。”
海鸥垂首道。
李鑫这才端起茶杯。
“这就对了。”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说道:
“求人,就得有求人的姿态。你一进门坐这,张嘴闭嘴跟我谈,我还以为你带了多少钱来。”
海鸥看着自己面前那个空茶杯。
“钱没带够,办法倒是想了一个。您要是愿意听,我就说。”
李鑫把杯子搁下。
“说。”
“鸡毛以前在林山怎么铺货,我都摸清了。现在林山还能正常拿货的场子,我也能立马给您找齐。”
“他那些店,本来就是你搅黄的。”
“有我搅的,也有嫌他账不清,自己不肯再拿的。这个您可以查。”
海鸥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