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乡那天，两个人没带大箱子，只带了收东西用的袋子。

旧两居的租期到了，交接时间事先约好。夏逸宸开门，宁贝儿先走进去，屋里有一点灰，光从窗边照着，书桌仍在原来的地方。

她把包放下，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去开电脑。

这回来不是赶一晚工作，也不是在这里等他把隐瞒的事说清。她打开抽屉，把留在这里的纸一张张取出来，早些年的字看着陌生，有些句子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写的。

那张旧字条却认得。

她把它夹到本子里，台灯另找软布包好。夏逸宸收完客厅，过来看见她抱着灯，问是不是太旧，带回去还用不用得上。

“能亮就用。”

他把插头收好，放进袋子，没再拿新旧劝她。

书桌没带走。家里现有的够用，两人跟房东问过留下的安排，把不能留的收走，没把一屋子不想处理的东西丢给别人。

软领睡衣也装好了，宁贝儿最后看一眼衣柜，里面真的空下来，心里忽然有一点不习惯。

夏逸宸问累没有。

她摇头，站到他旁边，手往他腰上搭了一下，像先确认有个人还在。

卖车的手续按约办好。

阿铭帮忙联系了买家，交易时该问的夏逸宸自己问，没有因为熟人介绍就都说算了。车交出去之前，他把里面留下的小东西取干净，摸到一张压在夹层里的旧停车单，自己先笑了。

宁贝儿站在旁边，问舍不舍得。

“有一点。”

他没有故意说早就不想要，也没为了舍不得，把决定推翻。灰色大众陪他们来回走过一些日子，如今他在北京不用车，留在这里一直空着，终究不是那个时候了。

他最后摸了一下方向盘，把钥匙交出去。

车开走，宁贝儿的目光跟了几步，再回来，夏逸宸正在把手里那只空袋子折好。

她伸手牵他，他抬眼，笑了一下。

“走。还得把屋子看完。”

卖车所得和这段时间单留的钱核清后，他依原先的还款安排给高峰转了两万二。原来剩下的五十五万二，变成五十三万，凭据和对方确认的记录一起留好。

没有一辆旧车就把所有事变轻。

可数往下走了一格，是他自己做的。他把该继续跟的几项另列，不拿女方的钱填，也不把这次还款说成以后不用再操心。

宁贝儿看着他把记录收好，问杭州那边自己缺哪份行程信息。他翻出手机，把已经确认的看一遍，又陪她核自己的。

两个人的事都在桌上，谁也没躲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