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锋利的尖刀随着死老虎的话音在他手中缓缓转动，刀刃搅动徐广达胸口的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血沫也跟着不断涌出。

若换成普通人，这样的伤势早已足以致命。可徐广达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尊强悍到能独自硬撼钢铁洪流的战神。

伤口被刀刃搅动，剧痛直冲脑海。徐广达双眼瞪圆，冷汗沿着额角滑落。老鹰国的基因药剂仍在发挥作用，他胸口断裂的肌肉迅速修复，却又在刀锋下被重新割开。身体一遍遍愈合、一遍遍受创，连他这样的强者也难以承受。

死老虎盯着他，握刀的手没有松开，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痛心。

“老大，你是战神，难道还看不明白吗？龙国不是生你养你的地方。就算那里是你的出生地，也不值得你拿兄弟们的性命去换。”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徐广达反驳。可徐广达只是咬紧牙关，胸膛随呼吸起伏，没能说出一句话。

“我们真正耗尽青春、拼命经营的地方，是中部战区的狱城。组织才是大家的依靠。老大，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只要你肯低头，我可以去向组织求情，请他们从轻处理。”

死老虎说到这里，声音渐渐发紧。他提起龙小云的事，也提起那些被徐广达放走的龙国高官，仿佛只要把账一笔笔算清，便能劝回眼前这个人。

“你放走几个龙国高官，没把龙小云的事上报，算得了什么？兄弟们还在，带上刀枪，迟早能杀回来。龙小云不是已经被总部的人接走了吗？龙国军部的希望秦皇，也被你亲手击毙了。这些还不能抵掉你的过错？”

他喊了一声“老大”，话音却被徐广达蓦然抬起的手截断。

那只手紧紧攥住了刀刃。鲜血从指缝间流下，顺着掌心滴落。直到此刻，围在附近的人才真正看清：这个男人并非钢铁铸成，他一样会受伤，也一样会流血。

徐广达抬眼看向弟弟，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徐达，你真要跟我作对？”

他心里的怒火翻涌起来。眼前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竟然站在自己的对面。徐广达怎么也想不通，手足之间难道不该心意相通吗？

“全员戒备，随时准备开枪！”

“突袭者”武装直升机的总指挥立刻下令。刚才稍稍放下的心，此刻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太熟悉徐广达这种神情了。过去，对方就是带着这样的凶势，亲手斩落了十余架武装直升机。

死老虎没有退让。他的声音再次高了起来，话语里既有愤怒，也有对那些兄弟的维护。

“明明是你在拿千百个弟兄的命开玩笑！你是狱城的老大，是狱城真正的王，你该顾的是狱城里黄裔兄弟的身家性命，不是那个根本不要你的龙国！”

他逼近半步，目光死死锁住徐广达。

“你被掳到老鼠国，来到这片满是杀戮和血腥的中部战区后，龙国有人来找过你吗？军方有人来接应过你吗？没有。你没有，我也没有。”

死老虎胸口起伏，话声一顿，像是把最不愿提起的话也咬着牙说了出来。

“你在龙国还有亲人吗？我查过了，你没有。唯一和你有关的，是那个失踪多年、至今下落不明的弟弟。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跟你毫无联系的地方，赌上弟兄们的性命，甚至赌上我的命？”

他压着刀柄，最终还是把心里所有质问都吼了出来。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祖国，让跟着你卖了五六年命的兄弟去赴死——徐广达，方块2，你告诉我，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这一次，徐广达没有立刻回话。

死老虎的话像一记重击，把他一直强撑着的念头打出了一道裂缝。他忽然想起，自己与那个遥远的祖国之间，似乎真的隔着太多东西。除了眼前这个同样出生于龙国的弟弟，他还有什么联系？

他坚守着这一切，究竟有没有意义？会有人寻找他吗？会有人在他死后记得他吗？

徐广达陷入了迷茫，胸前的疼痛却没有停下。

另一边，武装直升机上，黄耀天翘着二郎腿坐着，手里拿着平板，嘴里叼着烟。只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把他和传说中的战神联系在一起。更何况，他还只是准战神。

他身旁的女人仍处于昏迷中。那是个身材高挑、英姿飒爽的女人，任谁也很难想到，她同样是龙国万里挑一的兵中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