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狱城的那几位兵王暴露，我已经被迫生擒了龙小云，害了一位龙国的兵王了，我忍受不了，我接受不了我居然亲手，亲手击毙了那位龙国最有潜力、最有希望的年轻人。

徐广达的声音很低，却比外面的枪声更加沉重。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不断压近的阴影，继续说道：“我亲手毁掉了龙小云，也等于亲手毁掉了龙国最有希望的年轻兵王。这样的结果，我接受不了。”

“老金，金惠民，你的年纪虽然也不小了，可你还有机会。”

那些悬在天边的武装直升机，就是最直接的答案。总部这一次根本不是来维持秩序的，而是要将狱城彻底洗干净。至于他这个背叛总部的战神，更是必杀名单上的第一人。

徐广达终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金惠民脸上。

“你应该已经看明白了。总部的大清洗，是冲着我来的。你现在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他停了一下，语气少见地柔和下来。

“最好能回到龙国。咱们龙国人，漂在外面这么多年，最后总归还是要落叶归根的。”

说完这些，徐广达像是放下了一件压在心头很久的事。他抬手拍了拍金惠民的肩膀，随后转身朝外走去。

那张布满蜈蚣伤疤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笑容。

笑意很难看，也很狰狞，却没有半点迟疑。

金惠民站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想开口拦人，可直到徐广达的背影彻底融入外面的硝烟，他也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他清楚，徐广达这一走，便不会再回来了。

从今天开始，中部战区的狱城之内，再也不会有战神徐广达。

另一边，狱城外的丘壑深处，蝮蛇佣兵团已经在隐蔽位置停留了整整三天。

这里很适合藏身。山石和灌木遮住了营地，远处的侦察设备也很难发现他们。秦皇潜入狱城之后，张海燕便让所有人留下，随时准备接应秦皇出来。

只是三天过去，狱城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等待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道里面已经成了火海，却还要让手下的兄弟继续留在这里送死。如今的蝮蛇佣兵团，真正能够做主的人已经变成了张海燕。她不愿意再为了一个生死不明的男人，把整个佣兵团拖进更深的险境。

她刚准备下令收拾装备，哨位上的汉子忽然压低声音喊了起来：“蝮蛇大姐，快看天上！”

张海燕抬头的动作极快。

最开始，天边只有几个细小的黑点。可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那些黑点很快连成一片，旋翼轰鸣像闷雷一样压过山谷，朝着狱城方向迅速逼近。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老鹰国最新型的S97武装直升机，外号“突袭者”。

张海燕曾经是K2的一员，也是黑猫的配偶。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战争机器的可怕。一台S97，便足以摧毁一个普通的陆军连队，而此刻出现在狱城上空的数量，已经接近三十台。

这根本不是支援，也不是威慑。

那是奔着屠城来的。

“怎么会有这么多S97？”有人咽了口唾沫，“难道总部要直接把狱城夷平？”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看着那片正在逼近的钢铁阴影，心里同时浮出一个最合理的猜测。能把总部逼到摆出这种阵势的人，恐怕也只有贪狼老大了。除了那个强得不像人的男人，谁还能招来这样的阵仗？

张海燕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一个带着狠劲的笑容。

“弟兄们。”

她指向远方的天空。

“跟姐去打飞机，有没有兴趣？”

没人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可短暂的寂静之后，营地里反而响起了压低的笑声。恐惧没有消失，但至少所有人都重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同一时间，中部战区的狱城已经彻底变成了死亡之地。

这里本就是混乱和血腥的代名词。赌博、抢劫、人口买卖以及军火交易，在中部战区从来都不稀奇。可狱城不同，它占据方圆十里的区域，长年被视为无人敢碰的禁区。

不是因为这里没有暴力，而是因为这里的力量太强。那些在中部战区盘踞多年的组织，在狱城面前都显得不值一提。

然而现在，这座曾经镇压整片凶地的城池，正遭受最彻底的清洗。

一架架S97从高空掠过，机炮的火舌几乎没有停歇。炮管因为持续射击而烧得发红，密集的弹雨覆盖了狱城里的街道、掩体和据点。

有人试图扛起重武器反击，刚刚露头便被打成了筛子。有人带着手下冲向外围，却在半路被交叉火力拦腰截断。过去那些在中部战区叫得响当当的人物，此时连自己能不能活过下一秒都无法确定。

无论是兵王，还是曾经叱咤一方的狠人，在这种不讲道理的重火力面前，都只剩下两个区别。

已经倒下的，和还没有倒下的。

白绅士正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