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还站在打翻的椅子旁边发愣。

陆野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刮过。

带起的气流掀翻了胖子手里的半根油条。

陆野直奔行政大楼。

早晨的闷热让人喘不过气。

他踩着石板路，运动鞋底和石材摩擦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行政大楼三楼。

第一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沉闷的烟草味和劣质茶叶的味道。

空调没开。

几扇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光线昏暗。

沈清秋坐在长条会议桌的最末端。

深灰色的修身西装被压出了两道凌乱的褶皱。

她双手平放在粗糙的木质桌面上。

十根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修剪整齐的指甲在手背上掐出几道显眼的血痕。

脸色煞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对面坐着李组长和三个学术委员会的干事。

李组长端着一个白瓷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浮茶。

杯盖碰撞杯沿，发出叮当的响声。

这声音落在沈清秋耳朵里，像是一把锯子在拉扯神经。

周明轩站在会议桌侧面。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套深蓝色的高定西装。

头发用发蜡梳得油光水滑。

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倾。

脸上的得意和嚣张根本掩饰不住，五官几乎挤在了一起。

“沈教授，你那个神级模型，我已经向委员会提交了比对证据。”

周明轩伸出食指。

重重敲击着桌面。

发出砰砰的闷响。

“那种复杂的底层逻辑，连我这个钻研了三年的助教都写不出。”

“你一个门门挂科的研一学生，能用五分钟在后台敲出来？”

沈清秋抬起头。

金丝眼镜的镜片后，桃花眼透着倔强的不屈。

“我说过，数据就在那里，你们可以找专家去验算。”

她声音发哑，喉咙干涩得发疼。

“我没有剽窃任何人的成果。”

“拿不出原始推导过程，就是剽窃！”

周明轩猛地提高音量。

唾沫星子喷在实木桌面上。

他绕过椅子，大步走到沈清秋面前。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根手指直直地指着沈清秋的鼻子。

指甲距离她的镜片不到十厘米。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走。”

周明轩压低声音。

语气里透着恶毒的贪婪和快意。

他伸手从桌上抓起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粗暴地扔在沈清秋面前。

纸张滑过桌面，停在她绞紧的双手前。

文件顶端写着“学术违纪认罪书”几个大字。

“签了这份认罪书，主动辞去博导职务。”

周明轩双手按在桌沿上。

“然后把下个月院里的正教授推荐名额，让给我。”

他冷笑一声，鼻腔里喷出一股粗气。

“不然，我马上把这份实名举报信发给教育部巡视组。”

“你这辈子都别想在学术界混了。”

沈清秋死死咬着下唇。

嘴唇内侧被咬破，渗出新鲜的血丝。

血腥味刺激着味蕾。

她盯着那份推到面前的认罪书。

手脚冰凉。

骄傲的脊梁仿佛被压上了一座大山，逼着她弯腰。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会议室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