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又往前凑了半寸。
裙摆几乎要擦到陆野的牛仔裤。
陆野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最反感这种道德绑架式的当众表白。
这不叫浪漫,这叫逼宫。
他抬起手。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在一起”的欢呼声中。
陆野伸出两根手指。
直接捏住了那个粉红色信封的一角。
楚月眼睛一亮,手指猛地松开。
嘴角扬起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周围的欢呼声瞬间掀翻了天。
无数台手机疯狂连拍,以为陆野接受了情书。
陆野捏着信封。
纸张在指腹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并没有把信封收进口袋。
而是捏着那个角,准备递回给楚月。
“抱歉。”
陆野刚吐出两个字。
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声音消失了。
最外围的欢呼声,突然像被一把无形的巨斧直接劈断。
戛然而止。
这种安静不是慢慢减弱的。
是那种瞬间卡壳的死寂。
就像一群正在狂欢的鸭子,突然被掐住了脖子。
前排还在疯狂跺脚的男生,动作僵在半空。
一只脚悬在水泥地上,甚至忘了放下来。
举着手机录像的女生,手腕一抖,手机直接砸在地上。
屏幕摔得粉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没人去捡。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广场外围迅速向中心蔓延。
这股寒意比深秋的晨雾还要冻人。
直接冻透了每一层人墙。
楚月愣住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突然不喊了。
她转过头,顺着人群的方向看过去。
刚张开的嘴唇停在半空。
人群开始骚动。
没有人说话。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鞋底疯狂摩擦水泥地面的刺耳声。
“退……快退……”
不知道是谁压着嗓子,发出一声恐惧的颤音。
“阎王爷来了……”
紧接着。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像摩西分海一样。
从中间硬生生裂开。
学生们拼命往两边挤。
前排的人踩了后排人的脚,没人敢叫疼,只能咬着牙往后缩。
所有人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到十秒钟。
一条宽达两米、笔直的人工通道,在拥挤的广场上被让了出来。
通道的尽头,直指经管学院大楼的玻璃台阶。
陆野捏着粉色信封,站在通道的这一头。
视线顺着那条裂开的缝隙看过去。
通道的另一头。
沈清秋站在那里。
她换上了一套纯黑色的修身职业装。
长发盘在脑后,没有一丝碎发。
金丝眼镜稳稳地架在鼻梁上。
西服外套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缝隙。
她双手抱着一摞厚厚的期中试卷。
白色的试卷边缘压在她的胸口。
修长的手指死死扣着纸张边缘,指节泛出没有血色的惨白。
指甲深深嵌进那一摞白纸里。
晨雾在她黑色的高跟鞋脚踝处缭绕。
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走动。
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
她的脸色覆盖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霜。
那种冷。
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周围气温仿佛骤降了十度。
连呼吸吐出的白气都带着冰碴子。
沈清秋的目光没有看地上那些娇艳的红玫瑰。
也没有看楚月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她的视线越过长长的人群通道。
像两根淬了剧毒的冰锥。
死死钉在陆野手里,那封粉红色的情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