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转头看着吴强,面不改色。
“吴主任,师母。”
“我那室友还在宿舍等饭,这菜我得赶紧结账去了。”
他又转头看向沈清秋,语气恭敬。
“沈老师,今天谢谢您帮忙推车,您忙您的,我先走一步。”
说完,陆野双手握住推车把手。
不管三七二十一,推着车直接从吴强夫妇中间硬挤了过去。
铁丝网刮着吴强夹克衫的拉链,发出刺啦一声。
吴强被迫侧过身,后背贴着货架。
沈清秋如蒙大赦。
她低着头,死死抓着帽檐。
贴着另一边的洗护货架,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溜走了。
平底休闲鞋踩在地砖上,脚步又快又乱。
逃跑的背影充满仓皇。
只留下吴强两口子和大妈站在原地。
大眼瞪小眼。
吴强脑子彻底被绕晕了。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
“走走走,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拉着还在发愣的老婆,打了个哈哈。
“大妈,您接着买鱼,我们先走了。”
吴强推着自己的空车,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大润发地下车库。
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
冷飕飕的风夹杂着汽油味吹过。
陆野把几大袋子菜塞进奥迪的后备箱。
后备箱盖重重扣上。
沈清秋早就拉开车门,缩进了副驾驶。
她整个人蜷在真皮座椅里。
双手抱着膝盖,鸭舌帽依然死死扣在头上。
帽檐压得极低。
只露出咬得发白的下唇。
陆野坐进驾驶室。
拉过安全带扣上。
卡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死寂的尴尬。
谁也没说话。
陆野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车子驶出昏暗的地库,汇入江城周末拥堵的车流中。
一路上,红绿灯走走停停。
沈清秋都没换过姿势。
她咬着指甲边缘,指尖被啃出了几个微小的毛刺。
今天这趟超市逛得,简直比上刑场还刺激。
心脏现在的跳动频率还是平时的两倍。
吴主任老婆最后那句调侃,像魔音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挺费橡胶。
生个大胖娃娃。
这些词汇像一把火。
把她二十六年的清冷端庄烧得一干二净。
陆野单手打着方向盘,余光扫了她一眼。
看她那副鸵鸟样,没敢出声调侃。
现在惹她,绝对会被咬。
中午十二点。
云顶一号公馆。
厚重的黄铜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
把外面的热气、喧闹、还有超市里的社死回忆,彻底隔绝。
中央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
沈清秋扯下头上的鸭舌帽,随手扔在玄关的鞋柜上。
长发被静电弄得毛躁。
她换上粉色的女款拖鞋,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
鞋底在地板上踩出极重的声响。
陆野手里拎着三个装满食材的大塑料袋。
手指被塑料袋勒出几道深深的紫红印子。
他跟着走进开放式厨房,把袋子放在大理石岛台上。
沉甸甸的袋子砸在石材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野揉了揉勒疼的指关节。
刚准备开口问中午吃什么。
沈清秋转过身。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脖子根依然透着熟透的粉色。
桃花眼里燃着一团羞恼的火。
这团火憋了一路,现在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她大步走到岛台前。
一把抓起其中一个装着排骨和生鲜的塑料袋。
高高举起。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岛台上。
“砰!”
一声巨响。
袋子里的几个西红柿滚了出来,撞在案板边缘,又弹回台面。
排骨的血水在塑料袋底渗出一小片红晕。
沈清秋双手撑着台面。
胸口剧烈起伏,米白色的卫衣领口跟着晃动。
她红着脸,死死瞪着陆野。
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股被调侃、被看笑话的憋屈,全变成了此刻的发狠。
她扬起下巴,像个准备赴死的战士。
“为了防止你以后再用做饭当借口勒索我。”
沈清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她指着那袋排骨。
“今天中午,我来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