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一把推开陆野,冲进主卧。
拖鞋在地板上踩出杂乱的声响。
抽屉被她猛地拉开。
滑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梳妆台上,瓶瓶罐罐被拨得东倒西歪。
几支口红滚落到羊毛地毯上,她看都没看一眼。
“找到了。”
她抓起一支黑色的遮瑕液管,用力拧开盖子。
拔出刷头。
管子里干干净净。
沈清秋脸色一白,不死心地捏住塑料管壁。
死命往外挤。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苍白色。
“噗”的一声。
管口喷出一股透明的水气。
一滴遮瑕液都没剩下。
沈清秋手一松,空管掉在实木桌面上,滚了两圈。
她双腿发软,跌坐在梳妆凳上。
陆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崩溃的背影。
“要不我贴个创可贴?”陆野摸了摸脖子,“就说刮胡子弄伤了。”
“谁刮胡子能刮到大动脉上!”
沈清秋猛地回头,声音尖锐,嗓子都劈了。
墙上的挂钟指针走到八点十分。
距离表彰大会开始只剩二十分钟。
沈清秋猛地站起身。
几步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她伸手进抽屉,扯出一条深蓝底色印着金色碎花的爱马仕丝巾。
这是她最贵的一条,真丝面料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攥着丝巾,大步走到陆野面前。
“低头。”
陆野看着那块明显属于女人的布料,眉头拧成死结。
“你让我戴这个?”
陆野指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
“这颜色这花纹,我戴着走出去会被当成变态。”
“戴上!或者你去教务处自首,承认昨晚你对我图谋不轨。”
沈清秋咬着后槽牙,眼眶急得发红。
陆野叹了口气。
认命地弯下腰。
沈清秋双手捏着丝巾两端,绕过他的脖颈。
丝巾带着一股淡淡的洋甘菊冷香。
直接贴上了陆野的皮肤。
她动作很粗鲁。
手指在收紧布料的时候,指甲刮过了陆野的喉结。
陆野喉结滚了滚。
呼吸沉了半寸。
沈清秋像被烫了手,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脸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烧了起来。
她强忍着心慌,凑近了些。
在草莓印正上方的位置,死死打了一个结。
用力扯平边缘的褶皱。
紫红色的吻痕终于被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陆野直起腰,转身看向穿衣镜。
一米八五的个头,结实的肌肉线条。
脖子上却系着一条金光闪闪的女款蝴蝶结丝巾。
滑稽得要命。
沈清秋别过脸,根本不敢看他第二眼。
她抓起桌上的公文包。
“走。到了会场,你坐你的,别看我。”
上午九点。
江城大学大礼堂。
冷气开得很足。
台下密密麻麻坐着几百号教职工和研究生。
陆野从侧门溜进去。
他刚一露面,前几排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陆野面无表情,顶着几百双眼睛的注视。
径直走到第一排正中间的座位,一屁股坐下。
双手抱胸,双腿岔开。
深蓝色的丝巾尾端垂在他的锁骨处,随着空调风飘荡。
王胖子坐在第三排,手里正剥着个橘子。
看到陆野的瞬间,胖子手一抖。
半个橘子掉在大腿上。
“野哥,你这造型……”
胖子压低嗓音,往前探着身子,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你受什么刺激了?这可是爱马仕女款,你哪来的钱买这个?”
旁边几个经管学院的男生也捂着嘴偷笑。
窃窃私语声在第一排周围蔓延。
陆野全当没听见。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主席台上,麦克风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音。
全场安静下来。
沈清秋踩着七厘米的黑色高跟鞋,步步生风地走到演讲台前。
她换了一身纯黑色的修身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