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没废话。
他直接从托盘上端起两杯伏特加。
左右开弓,仰头灌进喉咙。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酒液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放下空杯。
陆野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秃顶教授的脸。
“陈教授,您上周在核心期刊发的论文我看过。”
陆野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醉意,反而透着冰冷的压迫感。
“您把信用违约互换的溢价算成了固定收益。”
“如果按您的模型走,一旦遇到下行周期,债务杠杆会直接被拉爆。”
“您管这种随时爆仓的理论叫学术成果?我看叫金融诈骗更合适。”
秃顶教授脸上的肥肉猛地抽搐。
红润的面色瞬间转白。
他张着嘴,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这正是他那篇论文里最致命的逻辑漏洞,被导师私下痛批过,没想到被一个学生当众点破。
陆野没停,再次端起三杯酒。
咕咚咕咚,连着干掉。
周围的人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这酒量,简直是个无底洞。
他转向马丽。
“马副教授,您刚才说敬我们模型。”
陆野随手扯过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纸巾被扔在桌面上。
“您主导的那个跨国并购分析报告,底层逻辑是套用十年前的老公式。”
“拿十年前的公式算今天的市场隐含波动率。您是在给华尔街当免费的韭菜提款机吗?”
“就这种烂账,也配拿到台上丢人现眼?”
马丽倒吸一口凉气。
手里捏着的高脚杯剧烈发抖。
红酒洒在她的红裙上,晕开一大片刺眼的污渍。
她引以为傲的学术报告,被陆野几句话剥得干干净净。
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剩。
“你胡说八道!”
马丽声音尖锐,嗓子全劈了。
踩着细高跟往后退,脚踝扭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陆野逼近一步。
运动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气势迫人。
“我胡说?您可以现在掏出手机,查一下纳斯达克十分钟前的期权交割单。”
“看看市场的实际振幅,是不是早把您的模型扯碎了。”
几个同行面面相觑。
额头直冒冷汗,后背被汗水浸透。
他们原本想用酒桌文化灌醉沈清秋,看她出洋相,借机打压她的锐气。
结果却被这个研一新生在专业领域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还有谁想敬酒?”
陆野转身,从长条餐台上直接拎起一整瓶没开封的伏特加。
拇指扣住木塞,用力一拔。
“啵”的一声脆响。
他拎着酒瓶,视线扫过那群人。
没人敢接话。
秃顶教授擦着额头的汗,拉了拉马丽的胳膊,声音发虚。
“马教授,那边还有个研讨局,我们先走一步。”
几个人像丧家之犬,端着酒杯灰溜溜地钻进人群。
背影仓皇。
陆野放下酒瓶。
玻璃瓶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胃里翻腾着浓烈的酒精热气,但他硬是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沈清秋。
刚才替她挡下了后面所有的火力。
但开场时被迫喝下去的那两口高浓度威士忌,后劲已经完全上来了。
宴会厅的水晶灯光在头顶流转。
沈清秋单手扶着旁边铺着白布的长条餐桌。
身子软绵绵的,像抽去了骨头。
晚宴甚至还没正式结束。
她看着陆野,那双原本清冷锐利的眼睛,此刻已经失去了焦距。
眼神迷离得像蒙了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