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过饭没。
“管好你的嘴,今晚看到的事,全当没发生过。”
“要是在外面漏了一个字……”
朱璟没往下说。
他抬起右手,食指对着池塘边那块一人高的太湖石,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指风撞了上去。
咔嚓。
坚硬的太湖石直接裂成两半。
上半截顺着切口滑落在泥地里,切面平滑如镜。
徐妙锦浑身打了个冷战。
她看着那块断裂的石头,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
皮破了,铁锈味在舌尖上蔓延。
她不敢不吃。
这种手段,隔空碎石,杀她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徐妙锦伸出颤抖的右手。
捏起地上的药丸。
连上面沾的泥灰都没敢擦,直接塞进嘴里。
她以为这是毒药。
鹤顶红或者是孔雀胆,能让人穿肠烂肚的那种。
喉咙因为恐惧发紧,干巴巴的没有一点口水。
她用力干咽了一下。
药丸卡在嗓子眼。
噎得她翻了个白眼,赶紧拿拳头猛捶了两下胸口。
好不容易才把药丸顺下去。
她闭上眼,等着毒发身亡的剧痛。
等了三个呼吸。
剧痛没来。
药丸落进胃里,外壳瞬间化开。
一股霸道的暖流轰然炸裂。
暖流顺着胃壁,直接冲进四肢百骸的经脉里。
徐妙锦觉得全身骨头都在发痒。
像有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爬来爬去。
她抓着自己的胳膊,隔着丝绸衣服用力搓。
皮肤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渗出一层黑灰色的黏液。
那是她体内沉积了十几年的杂质和练武留下的丹毒。
伴随着黏液排出,那股暖流没有停。
直接撞向了她停滞半年的内功瓶颈。
轰。
体内的真气壁垒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任督二脉通了。
她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突破了。
不但没死,内家真气还凭空拔高了一大截。
更神奇的变化,发生在她的脸上。
排出的黑灰杂质很快干涸,变成一层死皮剥落。
露出了底下新生的肌肤。
原本因为练武风吹日晒,略带一点粗糙的脸庞。
此刻白里透红,吹弹可破。
就像刚剥壳的荔枝。
连下巴上那道小时候练剑留下的细微白印,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仙气。
容颜比之前何止美了十倍。
真真切切成了倾国倾城。
徐妙锦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变美了。
她只觉得浑身黏糊糊的难受,鼻子里全是酸臭味。
她下意识抬起破了口的丝绸袖子。
用力在脸上擦了擦。
擦下来一层黑乎乎的泥垢。
她愣住了。
看着袖子上的脏东西,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滑腻温润。
像是在摸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体内的真气像大江大河一样奔腾不息,浑身透着前所未有的轻盈舒畅。
徐妙锦慢慢抬起头。
她定定地看着躺在破藤椅上的那个少年。
刚才那股子压迫到窒息的恐惧。
还有濒死的绝望。
像被大风刮走的落叶,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崇拜。
他不仅没杀她。
还给了她一场武林中人做梦都不敢想的造化。
洗筋伐髓。
这是传说中真正的仙丹。
月光混合着灵草的七彩光晕,打在朱璟那张略带嫌弃的脸上。
徐妙锦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眼底渐渐浮起一丝无法掩饰的异样情愫。
就在这长满发光仙草的荒园里。
命运的齿轮,咔哒一声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