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个、亲自问话。”
这几个字像冰雹一样砸在青石板上。
奉天殿前的温度瞬间又降了八度。
朱璟把下巴从锁骨上拔起来,在心里大声叫苦。
这老头子绝对是受刺激疯了。
大半夜的,寒风刮得人骨头缝发酸,死人还没入土,活人先得被扒层皮。
王景弘端来一把黄花梨木的太师椅。
老朱没坐奉天殿里的龙椅,就在灵堂的门槛边坐下。
半个身子藏在灯笼照不到的阴影里。
“都起来,站直了回话。”
老朱摆摆手。
跪在地上的几十号皇孙如蒙大赦。
一个个撑着麻布裤腿,歪歪扭扭地往起爬。
好几个腿跪麻了的,刚站起来又一头栽下去,被旁边的太监死命拽住。
朱璟顺势站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冰碴子,往后退了半步。
大半个身子贴在了一根需要三人合抱的红漆大柱上。
尽量把自己融进最暗的阴影里。
还没等大家站稳。
前排的朱允炆一步跨了出来。
扑通一声,他又结结实实跪在了老朱面前。
这一下跪得实诚,青砖都震了一下。
“皇爷爷!”
朱允炆嗓门洪亮,眼眶里兜着刚挤出来的两包热泪。
“孙儿以为,父亲在世时,常念百姓疾苦。”
“若要告慰父亲在天之灵,不仅要治丧尽哀,更要施以仁政。”
他仰起头。
任凭冷风吹干脸上的血污,硬是端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架势。
“江南水患刚过,应减免苏杭两年赋税。”
“大理寺的刑狱,也该复核减等,以免冤假错案伤了天和。”
“唯有轻徭薄赋,宽刑省狱,方能显我大明仁孝治国之本。”
老朱坐在椅子上,没出声。
干枯的手指搭在木头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嗒。嗒。嗒。
一下下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朱璟靠着柱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书呆子。
真把《孟子》当治国说明书了。
老朱杀胡惟庸、办空印案,砍了十来万颗脑袋,就是为了肃清吏治。
你这时候跳出来喊宽刑省狱,这不是指着老头子的鼻子骂他是个暴君吗。
就在朱璟百无聊赖的时候。
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脆响。
子时过了。
新的一天到了。
【每日降维打击系统刷新中。】
【恭喜宿主,获得今日超能力:被动技能“神级隐匿”。】
【神级隐匿:大幅度降低自身存在感。只要宿主不主动发起攻击,在旁人眼中如同草木砖石,自动忽略宿主的一切违和行为。】
朱璟眼睛亮了。
丹田里那股粘稠的灵液转了一圈。
一层常人看不见的微光覆在皮肤表面,转瞬即逝。
他试着往左边挪了两步。
一个端着铜盆换水的小太监急匆匆走过来。
太监的肩膀几乎擦着朱璟的麻布衣服过去。
连个余光都没分给他。
真的就像没看见这里站着个大活人一样。
好东西啊。
朱璟心里乐开了花。
这简直是为他这种咸鱼量身定制的神技。
有了这层保护伞,朱璟更肆无忌惮了。
他瞅着前面还在滔滔不绝引经据典的朱允炆。
腹诽的声音像炒豆子一样在脑子里往外蹦。
“二哥这嘴皮子真利索,不去茶馆说书可惜了。”
“这就开始卖弄仁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