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磨砂玻璃大门被推开,发出干涩的轻响。
门轴的弹簧有些老化。
苏宇迈步走进第七营销部的办公大厅。
一股强劲的中央空调冷风迎面扑来。
吹得他发黄的白衬衫衣角微微飘动。
空气里混杂着浓郁的现磨咖啡味,以及复印机运行时散发的墨粉焦味。
还有几十种不同品牌的女士香水味。
这是一个足有三百平米的大开间。
密密麻麻的白色格子间里。
几十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员工,正对着电脑屏幕疯狂输出。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此起彼落。
青轴键盘的敲击声像暴雨打在铁皮上,连成一片。
充满着基层社畜特有的焦躁气场。
苏宇背着黑色的帆布双肩包。
走到靠门的前台。
前台的行政干事是个三十出头的短发女人。
她正低着头,在一份厚厚的报表上盖章。
红色的印泥沾在指甲上。
“找谁?有预约吗?”
短发女人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公式化的冷漠。
手里“砰”地盖下一个公章。
“你好。”
苏宇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我叫苏宇,新来报到的实习生。”
短发女人停下盖章的动作。
她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准备把这个走错门的愣头青打发走。
视线刚扫过苏宇的脸。
她半张的嘴直接僵住了。
手里那个沉重的黄铜印章,“啪嗒”一声滑落。
砸在报表上,滚了一圈。
红色的印泥在白纸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脏痕。
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声不算响亮的金属撞击声。
在忙碌的办公区里,像按下了某种静音开关。
离得最近的几个女员工,手指停在键盘上。
一个正在接电话的女人,忘记了回话。
听筒里传出客户不耐烦的喂喂声。
她张着嘴,视线越过电脑显示器,死死盯向玄关。
紧接着。
像多米诺骨牌倒塌一样。
整个大厅的敲击声、讲话声,在十秒钟内彻底平息。
几十双眼睛。
齐刷刷地越过隔板,投向了前台那个高挑的身影。
苏宇穿着一件地摊上买来的廉价白衬衫。
布料有些发黄,领口软塌塌的。
下半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
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平光眼镜。
头发被他故意揉得乱糟糟,像个没打理的鸡窝。
他以为这套装备足够土气。
完全能让他淹没在茫茫的社畜人海里。
当一个安静打印文件的透明人。
但他严重低估了纯血神体的杀伤力。
劣质的布料,根本掩盖不住他宽肩窄腰的绝佳骨相。
那副死气沉沉的黑框眼镜。
反而将他高挺的鼻梁和锋利的下颌线,衬托得更加立体。
乱糟糟的头发,配上他此刻为了躲避视线而微微下垂的眼皮。
透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和漫不经心。
在这个男性稀缺的癫狂世界。
这种不加修饰、透着原生粗糙感的野蛮生长。
比那些涂脂抹粉、精心包装的男明星。
更具致命的吸引力。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前排一个喝着冰美式的长发女人。
手里的塑料咖啡杯微微倾斜。
褐色的冰水顺着杯沿溢出来,滴在纯白的雪纺衬衫上。
洇开一团污渍。
她浑然不觉,眼睛死死咬着苏宇的侧脸。
有人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几十双发绿的眼睛,像饿了半个月的野狼。
在苏宇的锁骨、喉结和腰线上来回扫射。
贪婪得不加掩饰。
苏宇后背发毛。
双肩包的尼龙带被他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指甲抠进手心里。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掉进狼圈的生肉。
“那个……”苏宇敲了敲前台的实木桌面。
指关节发出两声脆响。
“我的工位在哪?”
前台干事猛地回过神。
她结结实实地吸了一大口冷气,胸膛剧烈起伏。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在……在最后面。”
她舌头有些打结,指着办公区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个靠着窗户的空位。你直接坐过去就行。”
苏宇点点头。
低着头,快步穿过中间的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