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大的黑砂锅重重砸在紫檀木餐桌的正中央。
沉闷的撞击声在餐厅里激荡。
两米长的实木桌面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断裂悲鸣,桌面中央甚至被砸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滚烫的黑色药汤在锅底疯狂翻滚。
咕嘟作响。
几滴黏稠的黑色汁水溅出锅沿,落在深色的木纹上,烫出一个个白点。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苦涩中药味,混杂着刺鼻的腥膻气。
像一团实质性的毒雾,瞬间笼罩了整个餐厅。
头顶琉璃灯的光线,仿佛都被这股黑气熏得暗了几分。
苏宇坐在椅子上。
双手死死抠住实木椅背的边缘。
指甲抠进了木头缝里,抠得生疼。
他看着面前这锅比洗脸盆还大的黑暗料理。
头皮一阵接一阵地发麻。
胃酸直往嗓子眼顶。
“奶奶。”
苏宇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这……这是什么生化武器?”
他身子使劲往后仰,试图躲开那股扑面而来的刺鼻热气。
楚家老太太拄着纯银龙头拐杖。
往前迈了半步。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副慈祥到近乎诡异的笑容。
“我的乖孙女婿,这怎么是生化武器呢?”
老太太手腕一抬。
拐杖重重拄在地板上,发出笃的闷响。
她盯着砂锅,满眼都是对这锅汤的狂热。
“这是奶奶特意给你开的压惊补汤!”
老太太如数家珍地报出配方。
“里面加了长白山刚挖出来的三百年极品野山参。”
“西藏空运来的带血紫鹿茸。”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自豪。
“最关键的,是加了黑市上八千块一克的绝版虎鞭。”
“楚家托了十几道关系才弄来的极品。”
“保你喝了,气血冲天,百病不侵!”
苏宇的胃彻底翻过来了。
百年野山参?虎鞭?
这一锅炖下去,大象喝了都得当场发情。
他一个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正常小伙子。
这一锅灌进肚子里,晚上怕是能把别墅的房顶给掀了。
“奶奶,我昨天刚从防空洞里出来,虚不受补啊。”
苏宇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双手抵在桌沿,随时准备起身跑路。
“我喝点白粥压压惊就行了。这汤太补了,我真喝不下。”
老太太脸上的慈祥瞬间消失。
拐杖一横。
直接拦在苏宇的椅子前面。
“这可是楚家几十号人熬了三个时辰的心血。”
老太太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今天,你不喝也得喝。”
她转过头,冲着身后那一排黑衣佣人厉声下令。
“给少爷盛汤!”
两个体格最壮的女佣人立刻上前。
手里拿着一把比平时大两倍的不锈钢汤勺。
“咣当”一声。
铁勺磕在砂锅边缘。
满满一大碗黏稠发黑的药汤,被重重地怼到了苏宇的鼻尖下。
汤面上漂浮着几块不明生物的软体组织。
散发着浓郁的腥臊味。
苏宇胃里一阵剧烈抽搐。
他看着那碗冒黑气的药汤,又看了看旁边八个虎视眈眈的佣人。
和那个横着拐杖死守退路的老太太。
跑是跑不掉了。
这帮女人为了折腾他,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苏宇捏着鼻子,紧闭双眼。
端起那个粗瓷大碗。
“咕咚,咕咚。”
像喝毒药一样,硬生生把那一大碗黑汤灌进了胃里。
苦涩的药渣刮着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