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个穿着各色制服的员工，乌泱泱地挤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

人群里充斥着压抑的窃窃私语和不安的呼吸声。

空气闷热浑浊。

大厅四周。

站着两排端着突击步枪的特战女兵。

黑漆漆的枪管指着地面，战术手电的光柱在人群的边缘来回扫射。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司马懿混在人群的最外围。

她低着头。

厚重的齐刘海挡住了大半张脸。

鼻梁上的黑框老花镜有些歪。

她身上那件灰色的保洁制服，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双手紧紧抓着面前那辆蓝色塑料垃圾车的推手。

手心里的冷汗浸湿了橡胶把手。

右手指尖那个被烫破的水泡，火辣辣地疼。

她强忍着把手缩回口袋的冲动，保持着推车的姿势。

沈曼带着秦红叶和一队技术人员。

从员工专用电梯里走了出来。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这声音像敲在众人心头的丧钟。

大厅里瞬间死寂。

连咳嗽声都听不见了。

“排好队。”

秦红叶冷声下令，手里的战术手电扫过人群。

“拿着工牌，挨个到前面打卡机验证生物信息。”

队伍开始缓慢挪动。

滴滴的打卡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单调地回响。

司马懿排在队伍的后半截。

她看着前方一台台亮着红光的虹膜扫描仪。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得肋骨生疼。

她伪造的身份只能应付平时的门禁。

这种深度的剥皮式底纹比对，一旦扫到她的眼睛，修罗会高层的身份立刻就会暴露。

必须在轮到她之前溜出去。

队伍慢慢往前蠕动。

她前面的一个短发女文员，因为紧张，手滑把工牌掉在了地上。

弯腰去捡。

就是现在。

司马懿趁着前面女文员弯腰挡住视线的半秒钟空档。

左脚猛地往外一跨。

推着蓝色的垃圾车，顺着大厅边缘一根粗大的承重柱。

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

她低着头。

步伐不快不慢，模仿着保洁阿姨平时清理垃圾的节奏。

塑料车轮在地砖上滚过，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两个守在外围的特战女兵，视线扫过来。

看到是一个穿着保洁服的老员工在收垃圾，红外线扫描仪上的工牌芯片也显示着底层的绿灯。

她们的目光停留了一秒，移向了别处。

第一道盘查，混过去了。

司马懿松了一口气。

后背的冷汗已经把灰色的制服完全浸透。

她推着垃圾车，贴着大厅侧面的玻璃幕墙。

一路走到了最角落的后勤通道。

这里是平时运送废弃文件的出口。

外面连着地下车库的消防楼梯。

只要推开那扇门，穿过消防通道，她就能消失在江城的夜色里。

到了。

司马懿停下脚步。

她把垃圾车往旁边一推。

右手伸出。

食指上的水泡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冰凉的手指。

摸上了一楼侧门后勤出口的金属门把手。

门把手的温度传到掌心。

只要往下压。

就能逃出生天。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一下。

手指正要发力。

突然。

一根冰冷坚硬的金属圆管。

毫无预兆地。

从后面，死死点在了她的后脑勺上。